枪再度刺出,如疾风骤雨。
丁锋的脸上没有一丝半点的怠慢,他是一名杀手,一名杀手最懂得的一个道理就是不要小瞧任何一个你要杀的人,因为他们随时都会反击。鹰吃蛇,但是蛇未必不能吃掉鹰。剑光一闪,丁锋的剑不偏不倚再一次抵住了傅光的咽喉。
“三招。”傅光道,“你让了我三招。”
“不错。”
“下一招,你最好别再让我。”傅光道,“我的武功虽然不如你,但是我不希望你对我手下留情。”
丁锋笑了,他又何尝想手下留情呢,只是若他不留情,这对面的年轻人早就已经死了。“罢了,今天晚上就到这里吧。你毕竟累了一天,我继续跟你比下去,赢了也胜之不武。我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好好学习,明天早上,咱们两个再比划比划。你这杆枪太长了。习武并不只是为了强身健体,而是为了保护自己的性命。虽说一寸长一寸强,但一寸短也一寸险。你爹傅山我虽然没有见过,但是他出枪的速度绝对不会比你慢。”
傅光停了下来,丁锋说的确实没错,傅家枪法有两套,一套是用长枪使得,一套是用短枪使得。他爹爹当时教他枪法的时候也曾叮嘱过他要勤加练习那短枪枪法,因为那短枪枪法虽不好看,但是却是同来搏命的。
“你也好好休息,明天早上还请多多指教。”傅光道。
丁锋点了点头,随便找了一个地方抱着睡了。他睡得很快,只一会儿便睡着了。傅光看着丁锋,他忽而觉得有些奇怪,因为丁锋即便是睡着了,双手也没有丝毫的放松。现在的丁锋就好像是一张弓,箭虽然没有打上打,但是弓弦已经绷紧。他没有打扰,也睡下了。
岁已入夏,夜晚总是短的可怜,傅光还没有从昨夜的精疲力竭中恢复过来,太阳便已经出来了。微亮的光打在傅光的脸上。他从草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体,才注意到那四名灰衣客和丁锋早就已经醒了过来。他们都在等着他。
“少镖头,我们几个想了一晚上,觉得还是这样做比较稳妥一些。”灰袍客开口道,“剑谱还是由您保管吧。等一会儿你跟丁锋把行头换一下。现在江湖里的人都知道那剑谱被我们四个所看管着。我们四个在哪里,那些觊觎剑谱的人就回到那里。再这样下去,只怕剑谱迟早会落入宵小之辈的手里。你与丁锋身形差不多,丁锋换上你的衣服跟着我们,你换上丁锋的衣服带着剑谱赶紧走。一刻也不要停留。”
傅光愣了一下,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他并没有来得及做好准备。灰袍客接着道,“少镖头,我们这几个老东西死不死得不重要,但是你可千万不能有事,你是我们整个三山镖局的希望,只要你没事,我们几个怎么样都无所谓。”
“这。”傅光还是犹豫着,他不忍,不忍看到这些人一个有一个的为了他去白白牺牲掉自己的性命,他宁愿自己去死。
丁锋早就已经看出了傅光心中所想,道:“男子汉大丈夫,婆婆妈妈做什么。而且,你小子应该清楚,若不是你拖累着他们,他们早就已经把这剑谱送到了应该去的地方。现在你小子走了,他们四个没有了顾虑,只会比现在更加安全。接续带着你前行,除了要对付敌人之外还要在分心保护你实在做不到。”
傅光怒目而视,“你……”
“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丁锋道,“你有几斤几两,你自己心知肚明,昨日你我交手,你也应该知道你跟我差了多少。以我的本事都不敢说能全身而退,就更别说你小子了。你小子还是赶紧听那四个老头子的安排,赶紧换上行头去你该去的地方吧。”
傅光不舍地看着灰袍客,他现在唯一想的就是多看这几个人一眼,他心里清楚,他走了,很有可能就再也见不到这几个人了。
分别总是痛苦的,尤其是死别。
傅光已经换好了衣服,剑谱也被他放在了衣服里面,他快步走着,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一旦回了头,便再也走不了了。
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杀手,只要被他们盯上了,任对方是大罗神仙都只怕难逃一死。他们的速度很快,跟这世界上的猎手们一模一样。猎手只会在捉住猎物的一瞬间才会松懈下来,他们也是。
他们摸了摸地上那个不深不浅的脚印,脸上多了一丝微笑,因为猎物就在他们的前面。他们又动了,速度比之前还要快上许多。
嗖。
一支箭穿过林木射了过来。
箭赶上带着一个小小的图案,那是一只爪子,一只鹰的爪子。丁锋立在那里,手里抓着那支箭,眼睛眯了起来。他还有灰袍客此时此刻已经被人包围了。当猎手出现的时候,对于猎物来说往往会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因为一直在后面追击着的,终于露出了他们本来的面貌。
猎手出现了。
他们并不高大,也不凶猛,他们看起来十分的普通,普通到走在路上都不会被人察觉到。世间的人总觉得杀手应该长了一幅可怕的面容,但是现实绝非如此,一个长的凶神恶煞似的人,往往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些长相人畜无害的家伙。凶神恶煞若是想要动手,你必然会有所准备,但是这种人畜无害的人一旦动手,你绝对没有办法察觉。
杀手虽然并不等同于刺客,但是他们做的很多事情都是一样的,所以很多刺客具有的特征杀手也会有。
弩弓已经对准了他们,箭随时都会射出。灰袍客把丁锋护在中央,他们并没有把丁锋当做是傅光,他们也清楚丁锋的本事。长链飞舞了起来,在空中追击前来猎杀他们的猎手。殊死相搏才会看出一套功法真正的威力。这四个人的金刚伏魔阵比起之前与凤凰动手的时候恐怕又要凌厉上了几分。与凤凰交手时要顾及傅光,所这四人颇为束手束脚,现在傅光已经离开了,他们便再也没有什么顾虑。
摧枯拉朽。
丁锋再静候着他出手的机会,但是此刻他从没有一点点出手机会。灰袍客的长链所到之处势不可挡,那些猎手也被他们逼退了好远。他看着那些猎手,突然他意识到了什么。金刚伏魔圈确实厉害,但是却是由四个人共同使将出来的,这四个人在一处的时候,旁人没有办法下手,但是当这四个人相距有一段距离的时候,这金刚伏魔圈的破绽便露了出来。丁锋笑了,因为他突然明白为什么灰袍客们会追击了,因为当他们追击各自面前的敌人的时候,那些没有出手的敌人便会盯住他们露出的破绽,从而直击而来,像是迅猛的野兽一般,撕开这道口子。
野兽已经扑上来,又急又猛,只是这头野兽盯住的猎物比他想象的要可怕。丁锋出手了,长剑刺出,一抹殷红出现在了猎手的咽喉处,像是一朵娇艳的小花。
野兽虽然倒下了,但是他的同伴们却并没有因此而放弃。第二头野兽也奔了过来,这一头比上一头的速度还要快。丁锋挥剑拨开野兽的爪牙,然后一抹,血溅五步。他一掌将那头野兽推开,然后转身,剑再度刺出。
剑与剑交汇在一起。
丁锋仔细看着他面前的这个男人,这男人长了一张清秀的脸,最多不过二十四五岁的年纪,比他略微小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