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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宿（第1页）

那天晚上，我们挤在堂屋里看电视。

青空坐在地上，嘴里含着糖。表弟表妹趴在前面，脑袋挨着脑袋。月笙搂着妹妹，妹妹靠在她身上，眼睛半闭着。昼笙坐在门槛上，没看电视，望着院子里。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

新闻里正播报着一条令人揪心的消息。主持人提到，几年前山区曾发生一起严重交通事故：一辆老旧的白色面包车不慎与中型猫科动物相撞，车内人员虽身受重伤，却奇迹般地尚存微弱生命体征。

镜头随即切换。画面中，一辆白色面包车斜翻在山沟里，车门严重变形，车窗玻璃碎裂一地。周围仍聚集着不少人，几名身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现场拍照取证。

镜头又拉近了些。我看到车旁站着一个人，正微微喘息。而在他身后不远处的草地上，还坐着一个孩子——看起来年纪很小，穿着件脏兮兮的外套，低着头，看不清脸。他既没哭，也没动，就那么安静地坐着。

表弟说：“翻车了。”

表妹往他身边靠了靠。

画面很快过去了，开始播放其他新闻。

我盯着电视看了几秒，脑子里还留着那个孩子的样子——坐在草地上一动不动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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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新闻播完了，开始放广告。奶奶从厨房出来，端着几碗粥，放到桌上。

她看了一眼堂屋里的人，然后走到我和妹妹旁边，又朝表弟表妹招了招手。

“你们几个过来。”她说。

表弟表妹爬起来，走了过去。妹妹从月笙身边站起来，也走了过去。我跟在后面。

青空还在吃糖，没动。月笙抱着妹妹的外套，也没动。昼笙坐在门槛上，头也没回。

奶奶把我们带到老槐树下，爷爷也坐在那儿。

“有件事跟你们说。”奶奶的声音很轻。

她看了看我，说：“你表弟表妹他们的阿姨，就是你们的阿姨，搬到山里去了。说是为了养生。”

表弟愣了一下：“阿姨？”

表妹也看着他。

奶奶点点头：“就前几天的事。”

表弟挠挠头：“我好像……没什么印象。”

表妹说：“我也没印象。”

奶奶看着我：“你呢？”

我摇摇头：“不记得。”

她又看妹妹。妹妹摇摇头。

奶奶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爷爷在旁边说：“不记得就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奶奶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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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回到堂屋，继续坐着。

青空凑过来问：“奶奶说什么了？”

表弟说：“说我们阿姨搬进山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