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被吓得一路狂奔回家后,终于盼到了周末。难得大家都在,我总算能松口气缓一缓了。阳光暖暖地洒进院子,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轻轻晃着。
我起身时,青空已经坐在桌边了。头发依旧乱糟糟的,衣领歪着,正埋头扒饭。表弟表妹也出来了,表妹挨着表弟坐下,没作声。妹妹坐在槐树下,手里捏着月笙的画,安静看着。
奶奶端粥出来,热气袅袅。
“多吃些。”她说。
青空嗯了一声,腮帮子鼓鼓的。
表妹给表弟夹了块肉,表弟低头吃了。表妹自己没动筷,看他吃完,又夹了一筷子。
饭后,青空把碗一推,嚷道:“捉迷藏!”
表弟放下筷子:“老地方?”
“老地方。”
三人一溜烟跑了。
我踱到院里,在妹妹身旁坐下。她还盯着那画。
“天天看,不腻么?”
她没应。
过了会儿,极轻地摇了摇头。
风从老槐树那头过来,叶子沙沙响。
傍晚,奶奶在择菜。
我挨着她坐下。
她择得很慢,一根一根,掐头去尾。盆里已码了一小堆,齐齐整整的。
我看着她的手。那手布满纹路,指甲修得短。
择着择着,手忽然停了。
她没动,眼望着堂屋里面——望那张饭桌,那个位置。
空着。
她望了许久。
然后才像醒过神,又低下头,动作却比先前更慢了些。
“奶奶。”我唤了一声。
她没抬头,只低低应:“嗯?”
“没事。”
夜里躺下,月光从窗格漏进来,在地上印出浅浅的格子。
阖眼,却总见奶奶望着空座位的模样。
不知几时,忽然醒了。
喉间发干,想去厨下倒口水喝。
摸黑走到堂屋,经过奶奶房门口时,听见里头有声响。
很轻,像呓语。
我顿住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