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予烟不想再听兰歌回忆,她侧了侧身子,这一侧正好跟林择森的视线撞上。
林择森朝王予烟牵了牵嘴角,笑容有点耐人寻味。随后不久,林择森对黎修说,其实更像是在对王予烟说。他说:“到了之后记得把钱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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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颠簸,段老师到段家湾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了。段家湾不大,房子挨着房子,我家大院为你敞开,你家后花园也为了打开。
段老师小时候经常东窜西窜,这家蹭完饭,接着去另一家蹭。等段老师父母回到家,段老师已经撑到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了。
这样算来,段老师应该也称得上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孩子。
一别三年,再回到这里,万千思绪涌上了心头。
坦白说,刚踏下车的时候。段老师听到车里中年妇女小声地跟她旁边的人说,我要是离了婚,打死我也不会回来了。
这句话让段老师很难受。在这种不大又偏远的村子里,始终还保持着一些很古老的思想。
这里的人认同三从四德,他们提倡男尊女卑。女人得依附于男人生存,嫁得好是命,嫁不好也是命。
五分钟后,抡着行李的段老师,终于站在自家的大院门口,很突然的,她没了来时的勇气,也没了进门的勇气。
王予烟的消息来得很是时候,段老师还在犹豫要不要前进,王予烟就送来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王予烟: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遇上黎修了。
看到王予烟发来的消息,段老师陷入了沉默。
每次回到段家湾,围绕在段老师身上的话题永远是离婚。大家永远都只记得段老师是一个离异的女人,从来没人问过她为什么会离婚。
段老师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席地而坐,她昂着脑袋望着自家烟囱的炊烟缭绕,这一刻她的心似乎终于找到了归宿。
段老师埋头,准备给王予烟回消息,一道苍老醇厚的声音传来:“小玉?”
段老师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离开家的时候,段爸爸还不需要仪仗拐杖行走,头发还蛮是青丝。不过几年的光景,头发斑白的他的步履变得蹒跚,苍老的手拄着一根一点也不笔直的木棍。
段老师起身,走过去搀扶着段爸爸,喉咙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大口海绵,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一丁点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进家门前,段老师有点紧张。尽管段爸爸一再说着没事的,没事的。
当年段老师要结婚,段妈妈是反对的最厉害。那会儿段老师年轻,涉世未深,整个人就跟着了魔似的,不顾一切只想跟黎修在一起。
事实证明,父母不同意的婚姻,终究是不会得到善终的。
结婚不到一年,段老师要离婚。段妈妈又是反对的最厉害的那个。段家湾里的人,大多思想顽固,八卦起人来,恨不得挖个底朝天。
这个偏远落后的小地方,稍微有点风吹草动的事情,不用半天时间就能闹到人尽皆知。段老师当初结婚动静闹得有多大,那她离婚的时候,就会有多少人在看她笑话。
离婚女人在段家湾很廉价。一个女人连自家的男人都守不住,那自然也成不了什么大事。
刚开始的时候段老师还会自嘲,嘲自己确实廉价。嘲笑的次数多了,段老师反而释怀了,廉不廉价其实全都是自己的心理作用。
生活是自己的,该怎么走自己的人生,从来都不需要向别人报备。
段老师自嘲的话语,王予烟是听得最多的。偶尔,王予烟会想法子安慰段老师,但人与人的情感呢,毕竟不相通,有的时候越是安慰,反而也是让人难受。
再加上王予烟是个不怎么会安慰别人的人,她安慰的话对自我认知过于清晰,反而会让人对自己更加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