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炭!”司机叔叔说。
“全都是硬杂木,烧得也透。”爸爸介绍着。
“炭头长吗?”司机叔叔提起炭筐的一角,仔细观察筐底。
“火候定得合适,炭头也就是五寸左右。”爸爸说,“不过我们全都敲掉了。我们不想让人家烧冒烟的炭头。”
“真的?”司机叔叔好像不相信。因为听爸爸说,好多人卖炭多少都搭上炭头。看来司机叔叔也不是第一次买炭了。
我说:“叔叔你可以自己一筐筐查看。凡是炭头,上面都有刀斧砍木留下的痕迹。”
司机叔叔却不再去看了。他相信我说的话。
“我想全部买下你这些木炭,说个价钱吧!”司机叔叔搓了搓手,转向爸爸。
爸爸说:“六角钱一斤。”
“贵了些。减一点儿嘛。”
“师傅你给个价吧!”
“五角一斤,怎么样?”司机叔叔两眼扫向所有木炭。
“五角?”爸爸很犹豫,但是看到司机叔叔真心想买,又是买下全部,最后还是点了头。
“这些炭是怎么回事?”司机叔叔发现了放在一旁的三筐炭,问道。
“哦,是这样,我们过滩时不小心,这三筐木炭掉进水里了,浸过水就不值原来的价钱了,其他木炭一斤五角钱的话,这三筐炭我最多只能收你三角了。”
我心痛极了,眼泪突然就止不住落下来了。
“看不出来浸过水呀。”司机叔叔走近这三筐炭。
“晒了半天,表面上的水都晒干了,不仔细看不出。”爸爸说。
司机叔叔一扭头,看到了我的眼泪。他半开玩笑地说:“小弟弟你怎么哭了?舍不得卖炭给我吗?”
爸爸不知道怎么说好,只是笑了笑。
我擦去眼泪,说:“不是的,叔叔。我是太伤心了。给妈妈医伤家里欠了许多钱,我却不小心,让好好的木炭掉进水里了!”
“哦,是这样!”司机叔叔敛去笑容,向爸爸询问了妈妈的大致情况,问爸爸,“一共有多少木炭哪?我都要了。”爸爸说:“我已经称过,每筐木炭净重五十斤,好炭十筐,共五百斤,湿木炭三筐,一百五十斤。当面称一称吧,大家放心。”
司机叔叔说:“不用了,不信你们我还能相信谁呀!”
爸爸说:“万一我看错秤呢?”
司机叔叔说:“有你这样说我一万个放心。你不会看错的。我们装车吧!”
爸爸要一个人自己把炭筐扛上车,叔叔不让。他和爸爸一人提一边,一筐筐放到车上。装车后叔叔回驾驶室拿出一大沓人民币,对爸爸说:“刚才还的价不算数。现在按你原来要的价给钱。”
叔叔点出一沓人民币放到爸爸的手上,张张都是最大面值的十元券——“大团结”,钞票正面是工农兵和各族代表的形象,背面是雄伟的天安门。“放好,一共是四百元。”
爸爸感动地说:“如果是这样,湿水炭我就送给你,我不能收你那么多钱。”
好炭五百斤才三百元,我连忙对司机叔叔说:“叔叔,你多给一百元了!”
司机叔叔已回驾驶室重新发动了汽车。他把头伸出窗来,说:“你们都别说了,多留下的几元钱,就算我的一点儿心意吧!”
爸爸连忙抽出十张“大团结”要还司机叔叔,哪里还来得及!汽车一眨眼早就开出好远了。
爸爸喃喃地说:“勒江,我们遇到了一个好心人。”
我说:“爸爸,我已经记住了叔叔的模样,也记下了车牌号码。以后只要有机会,我会将他多给的钱还他的。”
爸爸说:“对!应该这样!”接着他的大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勒江,你已经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