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飘来歌声
赵憨听陈栓子这么一说,脸上的红晕愈发浓重,几乎蔓延到了耳根子,尴尬地干笑两声。
实际上,他和方娟之间的关系,单纯得就如同一张未经任何涂抹的白纸,干净且纯粹。在赵憨心里,方娟不仅是兰姐的表妹,更是从繁华无比、高楼林立的大城市里远道而来的女神,周身自然而然地散发着一种让他自惭形秽、望尘莫及的高雅气质。
自己不过是个普普通通、整日与泥土、砖石为伴的乡下小伙,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活简单质朴,又怎么可能与她有什么特殊的关联呢?
陈栓子的话,明摆着就是在跟他开玩笑,拿他寻开心罢了。
赵憨赶忙摆了摆手,神色极为认真地说道:
“栓子哥,你可千万别瞎编排我和方老师。方老师是什么身份呐,人家可是城里来的大知识分子,满肚子学问,气质非凡。”
“再瞧瞧我,就是个土里土气、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农民,每天灰头土脸地干活,哪能配得上人家呢?你可别再瞎猜了,这要是传出去,可不好听。”
赵憨的眼神中透着一丝深深的自卑,说话的声音也不自觉地低了几分,像是生怕被旁人听到自己内心深处的自怨自艾,将这份小小的脆弱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陈栓子却满不在乎,他兴致勃勃地凑到赵憨跟前,神神秘秘地说:
“你呀你,就是太不自信了。依我看呐,方老师对你还真有点那个意思。小农民咋了?小农民就不能娶漂亮媳妇啦?这老话还说‘郎才女貌’呢,你有你的长处,勤劳踏实,为人又老实本分,不像哥我,都三十好几了,还孤孤单单光棍一条。”
“所以啊,你可得好好抓住这次机会,可别让到手的好姻缘,像长了翅膀似的飞了。听哥的,准没错!”
陈栓子一边说,一边不停地对着赵憨眨眼睛,脸上的表情极为滑稽,活像个偷了腥、得意洋洋的猫,一心想要给赵憨出谋划策。
赵憨被陈栓子说得晕晕乎乎,脑袋里一片混乱,他挠了挠头,眼神中满是迷茫,小声嘟囔道:
“栓子哥,你说的是真的吗?我咋一点都没瞧出来呢?我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可能啊,方老师那么优秀,怎么会看上我呢?”
他的心里既有些隐隐的期待,像是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又有些不敢相信,毕竟方娟在他心目中一直是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存在,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难以触碰。
陈栓子见赵憨这副将信将疑、犹豫不决的模样,觉得还不够劲儿,于是继续添油加醋地说:
“小憨,你要是对她没意思,那哥可就不客气了啊!今晚,我就偷偷摸到她房间去,我就不信了,凭哥这一身‘独特魅力’,还拿不下她一个小姑娘!”
陈栓子一边说,一边夸张地做出要往外冲的架势,还故意扭动着略显笨拙的身子,脸上做出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眼中却满是笑意,明摆着是在故意逗赵憨,想要看他着急的反应。
春日的暖阳洒落在桃花村小学的建筑工地,赵憨正猫着腰,全神贯注地砌着墙。
他那粗糙的双手灵活地摆弄着砖块,每一块都稳稳当当嵌入位置,动作娴熟且带着一股内敛的力量,显示出多年劳作积累的经验。
此时,陈栓子如同从土里钻出来一般,脚步轻快地凑到赵憨身边。他脸上挂着一丝狡黠的笑,眼神里透着八卦的光,压低声音,故意拖长语调说道:
“我说小憨啊,你可注意到咱桃花村小学那位新来的美女老师啦?那模样,啧啧,简直就像从画里走出来的,村里可多少年没见过这么标致的姑娘咯。”
赵憨听到这话,手里原本流畅的动作猛地顿住,一块砖差点没拿稳。
他的心也跟着狠狠一跳,仿佛自己心底最隐秘的心思被人一把揪了出来。他赶忙直起身子,眼睛警惕地往四周快速扫了一圈,看到周围工友们各自忙碌,没人注意这边,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他赶忙伸出手,一把捂住陈栓子的嘴,因为着急,脸涨得通红,连声音都不自觉拔高:“栓子哥,这话可不能乱说!这要是被别人听到,那还不得惹出乱子来。
咱桃花村小学好不容易盼来这么一位老师,要是因为这些闲话把人吓跑了,往后孩子们可咋办,谁来给他们教书啊?”
陈栓子一把用力拍开赵憨的手,随后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工地上回**:
“哈,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瞧你那着急的样子,刚才还嘴硬说对人家老师没兴趣,现在可露馅了吧。小憨呐,哥劝你,大胆去追,哥看人可准了,你俩说不定真有戏!”
说罢,陈栓子得意地吹了声口哨,迈着轻快的步伐转身又回到他那摊泥水边,弯下腰,双手熟练地搅和着泥浆,继续忙碌起来,只留下赵憨站在原地,又羞又恼,脸上一阵热辣,好似被太阳灼烧一般。
赵憨望着陈栓子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像是要把刚才那番话带来的慌乱都甩出去。他再次低下头,双手稳稳地捧起砖块,全神贯注地砌起墙来。他在心里不停地告诫自己:
“赵憨啊赵憨,你可千万别胡思乱想,人家方老师是来教书的,可别因为这些有的没的耽误了正事。”
就在赵憨一门心思埋头干活的时候,一阵悠扬的歌声从旁边的一间教室飘了过来。那歌声清脆婉转,宛如山间清泉,在石缝间跳跃流淌,又似春日微风,轻轻拂过,打破了这略显沉闷的乡村学校的宁静。
赵憨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原本因为长时间劳作而有些疲惫的身体瞬间充满了活力。他停下手中的活,手中的泥刀还沾着未干的泥浆,他不由自主地抬起头,目光直直望向歌声传来的方向,眼睛里满是专注与沉醉,整个人都被那美妙的歌声吸引住了,仿佛灵魂都要被勾了去。
赵憨完全沉浸在了歌声之中,周围工友们的交谈声、劳作声都渐渐远去,仿佛一切都不存在了。
他手里的动作愈发麻利,搬砖、砌墙,一气呵成,配合着歌声的节奏,像是在进行一场独特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