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仿佛在嘲笑着他们的徒劳。
过了一会儿,赵憨灵机一动:要不从泥坑里再挖出一个坡来?这样拖拉机说不定就能顺着坡开出来了。
想到就做,他迅速跳下拖拉机,在后备箱里翻找出一把铁锹,来到泥坑边,用力地挖了起来。
铁锹与泥土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在敲打着他们紧绷的心弦。
赵憨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单薄,却又无比坚定。
他的额头布满汗珠,后背的衣服也被汗水湿透,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但他依旧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一下又一下,不知疲倦地挖着。
赵憨脑海中刚闪过从泥坑挖出一个坡的念头,身体就像被上了发条的老旧机器,不受控制地行动起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噗通”一声蹲下身子,双手直直地插进冰冷潮湿的泥土中。
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他也没有任何工具,甚至连手套都没戴,就这样仅凭一双手,开始在泥坑中奋力挖掘。
山间的泥土又硬又黏,里头满是小石子和杂乱的草根,每挖一下都艰难无比。
赵憨的手指在泥土里艰难地穿梭,很快,指甲缝里就塞满了黑乎乎的泥土,指尖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可他紧紧咬着牙,腮帮子鼓得高高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歇,一下接着一下,那股子狠劲,仿佛要用这双血肉之躯,在这泥坑中硬生生开辟出一条通道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赵憨的手指开始破皮,殷红的血慢慢渗了出来,和着泥土,在这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可那泥坑中的坡,才刚刚有个雏形,距离能让拖拉机开出来,还遥遥无期。
方娟一直在一旁心急如焚地看着,眼睛死死地盯着赵憨的一举一动。
当她不经意间瞥见赵憨手指上不断渗出的鲜血时,心里猛地一揪,一阵强烈的自责如汹涌的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回想起自己刚才对赵憨的埋怨,那些话此刻就像一把把尖锐的刀子,扎在她的心上,满心懊悔:“我刚才是不是太过分了?就这么几句话,把他逼得这么拼命。”
想到这儿,她眼眶微微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急忙上前几步,伸出双手,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抓住赵憨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说道:
“别挖了,你瞧瞧你的手,都出血成这样了。咱们别着急,实在没办法,等会儿找人来帮忙也来得及啊。”
赵憨抬起头,看着方娟焦急又心疼的模样,费力地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方老师,没事儿。您就安安心心地坐在拖拉机上等着,我既然答应了要把您平平安安送到桃花村,就肯定能做到。只有这样,往后您才会信得过我呀。”
说完,他轻轻挣脱开方娟的手,又埋下头,继续疯狂地挖掘起来,那架势,仿佛要和这泥坑较上劲,不挖出个通道誓不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