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川心里不禁咯噔一下,他忽视明白,那种朦胧的爱是什么。原来,丁佳鹿因为那份曾经朦胧的爱,才来到这个职院。但他没有这样问她,笑了笑,道:“这么说,你就是为了这个迷宫来职院的?”
丁佳鹿犹疑片刻,道:“可以这么说吧。”
汤川问:“半学期结束,你在校园有了什么新发现吗?或者说,你认为林珑的那个笔记本给你带来快乐没有?”
丁佳鹿给汤川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在教室里问得太多了。
行政大楼后面建有一个小游园,假山、树木、花带错落有致,石凳、石椅、石桌一应俱全。唯一缺憾,就是喷池里是定时供水,少了些许灵气。游园自建成那天起,就成为职院恋人们经常光顾的乐园。
二人走出教室,来到游园,找了个空位子面对面地坐下来。
因为那个黑皮塑料本,汤川便可以做出推断,丁佳鹿一定对校园传说非常感兴趣,现在同班同学又印证了那个传说,想必她和自己一样,心里也有很多谜团需要寻求答案。
汤川问:“在刚才那三张照片中,你就没有认出,其中一个即是你的林珑大哥哥吗?”
丁佳鹿心里真有些后悔,当初怎么不多看几眼,或许还能找到一些逝去的记忆。她直摇头,叹道:“毕竟十年过去了,那时候,我才上小学三年级,对他的相貌特征的确不曾过多留意过。其实,那三张照片,我都一一认真看过了,都是陌生面孔,心想,他们可能是程熙昔日的同学或者老乡……”
汤川理了下思维,发挥聪明才智,将十年前林珑在操场上移动沉重的脚步向司令台走去的情景,给丁佳鹿绘声绘色详细描述了一遍。
这是丁佳鹿没有想到的事,也从未听说过,她的眼泪哗地淌了一脸。这个黑皮塑料本的主人,竟死得如此怪异惨痛。
沉默半晌,丁佳鹿撩了下额前刘海,猛一抬头,问道:“你说,林珑那天会不会是从那个迷宫里走出来的?”
丁佳鹿擦干泪水的脸又恢复那丝始终挂着的微笑。她是为了迷宫,才报考这所学校,心里时刻装着一个诱人的“迷宫”。
去了一趟太师巷古玩街,遭遇惊险一幕,让汤川一下子成熟许多:“或许,程熙也是从迷宫里走出来的,或许这个迷宫根本就不存在。如果我们能够找到黑皮塑料本被撕掉的那一页,那个迷宫的秘密可能就会一目了然。”
丁佳鹿道:“你不是说,有人驾车跟踪你到古玩街,还想……”
她朝游园一边看到几对窃窃私语的男女,都不认识,接着说:“TSX246的古董店老板没能提供一点线索吗?如果程熙也是从迷宫里走出来的,他手里的那个古董是不是来源于迷宫?”
汤川拍了下脑袋,一跃而起,接着伸出一根指头,在丁佳鹿面前做了个噤声动作,道:“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个问题!丁佳鹿,你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是因为那个迷宫才来这里上学的。否则,你将成为凶手的另一个目标。”
丁佳鹿神情惊惶,说话的声音陡然放低,喃喃道:“我总觉得有一双眼睛正在监视着我俩,那个迷宫会不会与这个游园有关。我听说,十年前游园就存在了。当然,这仅仅只是我的第六感觉而已。”
汤川道:“因为林珑大哥哥,你的第六感觉或许就十分灵敏了。”
丁佳鹿反驳:“你嫉妒了?”
汤川坐回石凳,苦笑一下:“因为程熙死前最后见到的人是我,我也有了第六感觉。或许,他的死因就藏在太师巷路。”
丁佳鹿眨巴着一双大眼睛:“他们长到十八九岁,最终都成为那张分数单的祭品……”
二人凑在一起耳语了一番,然后从不同方向走出游园。
汤川的脚趾仍有些隐隐作痛,走路明显放慢许多,但他硬撑着,不让人家发现他的脚受过伤。回到宿舍楼,见宿管处邮箱里有自己一封信。汤川看了信封一眼,既没邮票邮戳,也没寄信人地址姓名,就知道是直接插进邮箱的。他撕开一瞧,是一张4A打印纸,上面只有两个成语:执迷不悟,步人后尘。
汤川心里不由得一怔忡,这两个成语分明是对自己的警告,也是恐吓。危险正在逼近,想到程熙死得那样惨不忍睹,不禁脊背生寒。他是个执著少年,首先想到了警察。
职院共创平安校园的警示牌上有沙凯的联系方式。汤川试着拨了那个手机号码,通了:“沙凯警官,我是职院学生汤川,有些新情况想给你单独报告。”
沙凯在电话里告诉汤川,自己正在刑侦大队汇报程熙死亡的调查情况,让汤川直接去刑侦大队会议室找他,还特别交待说,不要告诉其他人来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