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室重归寂静。
沈青凰缓缓走到妆台前坐下,看着铜镜中那张尚带几分青涩,眼神却已历经沧桑的脸,她伸出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心口。
那里,早已不会再为所谓的亲情而刺痛了。
剩下的,只有冷硬的算计,和复仇的快意。
沈家,不过是她重生归来,要清理的一个垃圾而已。
……
接下来的几日,国公府内风平浪静。
沈青凰每日按时去给婆母请安,闲时便在暖阁中看书、弈棋,或是处理盐铁铺子的账目,仿佛那日沈家三人的到访,不过是一场无足轻重的闹剧。
而另一边,沈府之内,却是愁云惨淡。
自那日从国公府灰头土脸地回来后,沈承安与沈母便如惊弓之鸟。
沈青凰那洞悉一切的眼神,和她口中吐出的那些秘密,像一把把利剑,悬在他们头顶。
“老爷,这可怎么办啊?青凰那丫头……她,她简直就是个妖怪!她怎么会知道那么多事?”沈母坐在房中,急得直掉眼泪,声音里满是恐惧。
沈承安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怒道:“哭哭哭!就知道哭!还不是你教出的好女儿!”
他嘴上骂得凶,心里却也是怕得不行。特别是与工部钱员外郎勾结之事,那可是他最大的秘密,一旦败露,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沈母尖叫道,“你还是想想办法吧!君义的赌债怎么办?家里的窟窿怎么办?那个死丫头如今攀上了高枝,铁了心不认我们,我们难道就这么等死吗?!”
“等死?”沈承安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与贪婪,“那倒未必!”
他压低声音,凑到沈母耳边,面露得色:“你忘了?我南边那条线,马上就要有一批大货到了!只要做成这一笔,别说五千两,就是五万两,也能赚回来!到时候,我还用得着去看那不孝女的脸色?”
沈母一听,眼睛顿时亮了:“真的?老爷,这次……靠谱吗?可别再出什么岔子了。”
“放心!”沈承安拍着胸脯,信誓旦旦,“这次的货色是上等的犀角,宫里的贵人都抢着要!买家早就联系好了,是户部侍郎家的小舅子,关系硬得很!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会有事!”
他以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一张由他亲生女儿亲手编织的天罗地网,早已悄然张开。
三日后,夜。
京城西郊,一处废弃的货栈。
冷风呼啸,吹得破旧的窗户纸“哗哗”作响。
沈承安裹紧了身上的裘衣,搓着手,焦急地在货栈里来回踱步。
他身边,几个伙计正小心翼翼地将一个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木箱搬下马车。
“都仔细着点!这可是咱们沈家翻身的宝贝!”沈承安压低声音呵斥道。
不多时,另一辆马车从黑暗中驶来,停在了货栈门口。
一个穿着锦缎衣衫,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在几个护卫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钱管事,您可算来了!”沈承安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那钱管事傲慢地点了点头,开门见山道:“沈老板,废话少说,货呢?验验货,没问题就交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