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预想中沈青凰的暴怒或是难堪,却丝毫没有出现。
沈青凰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院门口的侍卫。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金石般的冷硬质感。
“国公府的院子,什么时候轮到沈家的下人进来聒噪了?”
侍卫们闻言,瞬间会意,面无表情地抽出腰间的佩刀,“锵”的一声,两柄雪亮的钢刀交叉横在沈玉姝的家丁面前。
“世子妃有令,闲杂人等,退出去!”
那冰冷的刀锋和森然的杀气,让那几个刚才还满嘴喷粪的家丁瞬间噤若寒蝉,吓得脸色发白,连滚带爬地退出了院子。
沈玉姝脸上的笑容一僵。
她没想到沈青凰竟如此不给她面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动手赶她的人!
“姐姐,你这是何意?”她收起帕子,脸上露出委屈的神色,“我的人也是担心你,才多说了两句,你怎么能……”
“担心我?”沈青凰终于正眼看她,那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冬的冰凌,“是担心我,还是担心我这个国公府世子妃,碍了你的眼,挡了你的路?”
一句话,直戳沈玉姝心底最阴暗的角落。
沈玉姝的脸色瞬间变了又变,最后强撑着笑道:“姐姐说笑了,我们姐妹情深,我怎么会……”
“闭嘴。”沈青凰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你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心思,收起来吧。在我面前演戏,你还不够格。”
她不再理会僵在原地的沈玉姝,转身对白芷吩咐道:“备车,回府。”
说罢,她再次牵起裴策的手,看也不看沈玉姝一眼,径直朝外走去。
经过沈玉姝身边时,她脚步微顿,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飘飘地说道:“沈玉姝,别忘了,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我前世不要的。你捡我剩下的东西,就该有捡垃圾的自觉。”
这声音轻柔,却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沈玉姝的脸上,让她瞬间血色尽失,浑身冰冷。
沈青凰,她……她知道了?!
难怪这些事情发生的这么奇怪!
沈玉姝瞪大了眼睛,看着沈青凰带着那个小野种扬长而去的背影,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满腔的嫉妒与怨毒几乎要将她吞噬。
沈青凰!原来你跟我一样啊,都是重生而来的!既然如此,我更不会让你顺风顺水了!
……
国公府,正厅。
上好的龙井茶在白玉瓷杯中舒展着嫩绿的叶片,氤氲出袅袅茶香。
沈青凰端坐于紫檀木雕花的主位之上,神色平静地端着茶盏,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动作优雅从容,好似在自家后院赏花一般闲适。
她的对面,沈氏宗族的族长沈德海,以及几位年过半百的族老,却是一个个面色不善,正襟危坐,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