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姝的手段果然够快。
她前脚刚带着裴策回到国公府,后脚沈德海就带着人“不请自来”了。
但是这终究是裴家,是国公府,还轮不到沈家的人说三道四!
“青凰侄女。”沈德海呷了一口茶,重重地将茶盏顿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他捋着自己花白的胡须,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子,倚老卖老地开口,“我们这些做叔伯的,今天来,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沈家和国公府的体面。”
沈青凰连眼皮都未抬,淡淡地应了一声:“哦?还请族长指教。”
她这不咸不淡的态度,让沈德海心头火起。
他本以为自己身为族长亲自登门,这个刚回沈家没多久、根基未稳的丫头片子,怎么也得恭恭敬敬地起身迎接,没想到她竟如此托大!
他压下怒火,沉声道:“我听闻,你要从外面过继一个孩子,做国公府的继子?”
“确有此事。”沈青凰坦然承认。
“胡闹!”一位性急的族老拍案而起,“国公府世子过继子嗣,何等大事!岂能如此儿戏!那孩子的出身,我们都打听清楚了!一个乡野寡妇之子,父不详,身世卑贱,体弱多病!这样的人,如何配入国公府的门楣?如何能担起裴氏宗族的香火?”
沈德海接着唱白脸,语重心长地说道:“青凰啊,你年轻,不懂这里面的门道。这继子,关乎的是家族的颜面和未来的传承。选的人,家世、根骨、品性,缺一不可!你选的那个孩子,哪一点占了?传出去,外面的人只会说我沈家教出来的女儿眼皮子浅,没见识,连带着国公府都要被人耻笑!”
他说着,话锋一转,图穷匕见。
“不过你放心,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已经替你想好了。你玉姝妹妹的远房叔叔沈明远家,有个儿子,名叫沈修文,今年七岁,生得虎头虎脑,聪慧伶俐,自幼读书识字,身体康健。家境虽不算大富大贵,却也是清白人家。由他来做国公府的继子,无论是出身还是体面,都比那个来路不明的野小子强上百倍!此事,我们已经和沈明远通过气了,他全家上下都感念你的恩德呢!”
这一唱一和,说得倒是冠冕堂皇。
名为她着想,实则就是想把沈玉姝那边的人塞进国公府,将来好为沈玉姝所用。
这算盘,打得真是震天响。
沈青凰终于放下了茶盏,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清脆的声音,让喧闹的正厅瞬间安静下来。
她抬起头,清冷的凤眸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让那些原本还想开口附和的族老们,都不自觉地闭上了嘴。
“说完了?”她淡淡地开口。
沈德海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说完了,就该轮到我说了。”沈青凰的唇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冷笑,“第一,我过继的孩子,姓裴,是我国公府的家事。我敬各位是长辈,才请各位进来喝杯茶。若是不敬,各位现在应该在门外候着。”
此言一出,沈德含等人脸色大变!
这是在**裸地打他们的脸!说他们多管闲事!
“你……”
“第二。”沈青凰不给他们反驳的机会,声音依旧平缓,却字字如刀,“族长方才说,选继子要看家世、根骨、品性。那么我倒要请教族长,一个七岁的孩子,从何看出他的品性?是从他父母的言传身教,还是从他锦衣玉食的环境?”
她顿了顿,目光如炬,直视着沈德海浑浊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