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凰理了理衣襟,坐直了身子,周身气势陡然凌厉起来,“既然贵妃娘娘搭好了戏台子,咱们若是不去捧场,岂不是辜负了她这番‘苦心’?调头,进宫!”
……
慈宁宫内,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王贵妃一身素白宫装,卸去了平日里的满头珠翠,却依旧掩不住那股子盛气凌人的嚣张。她跪在太后面前,手里举着一个做工粗糙的布娃娃,声泪俱下。
“太后娘娘!您要为老四做主啊!老四这孩子一心为了百姓,为了朝廷,可谁知竟有人在背后如此歹毒地诅咒他!难怪他在粥棚会出那样的事,难怪百姓会误解他……这都是被人下了降头啊!”
在她身侧,跪着一位身形消瘦、面容愁苦的老妇人,正是李太妃。
此时她发髻微乱,显然是被粗暴地拖过来的,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颤声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妾身从未做过这种事,太后明鉴……”
“从未做过?”
王贵妃猛地转头,目光怨毒地盯着李太妃,“这东西是在你寝宫的枕头底下搜出来的!人赃并获,你还敢抵赖?我知道你因为老七身子不好,一直嫉妒我的老四身体康健,深受陛下器重,可你千不该万不该,竟然用这种阴损的法子来害我的儿子,甚至连陛下的安危都不顾了!”
说着,她转向太后,重重磕了个头:“太后!巫蛊之术乃是宫中大忌!李太妃心肠歹毒,若不严惩,后宫永无宁日啊!”
太后坐在高位上,手中捻着佛珠,眉头紧锁,目光在那个布娃娃和瑟瑟发抖的李太妃身上来回打量,神色晦暗不明。
“太后……”李太妃还想辩解。
“啪!”
王贵妃竟然当着太后的面,抬手就给了李太妃一巴掌,怒斥道:“闭嘴!你也配在太后面前狡辩!”
这一巴掌清脆响亮,打得李太妃身子一歪,嘴角渗出了血丝。
“住手!”
殿门外,骤然传来一声厉喝。
紧接着,两道身影逆光而来。
沈青凰一袭红衣如火,大步流星地走进殿内,那双凤眸之中仿佛淬了冰雪,直直地射向王贵妃,周身散发出的寒意竟比这深宫还要冷上几分。
裴晏清紧随其后,虽然步履缓慢,且不时低咳两声,但他那双幽深的眸子扫过王贵妃时,却让后者莫名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仿佛被一条毒蛇盯上。
“瑞王?瑞王妃?”
王贵妃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镇定下来,冷笑道:“怎么?你们也是来为这个毒妇求情的?老七,虽然她养过你几天,但大是大非面前,你可别拎不清!”
“拎不清的人,恐怕是贵妃娘娘吧。”
沈青凰走到李太妃身边,先是俯身将老人家扶起,掏出帕子轻轻擦去她嘴角的血迹,动作轻柔,可转头看向王贵妃时,眼神却如刀锋般锐利。
“众目睽睽之下,贵妃娘娘便敢对太妃动用私刑,这是把太后置于何地?把宫规置于何地?”
“本宫是在替太后教训这个毒妇!”王贵妃色厉内荏地吼道。
“毒妇?”
沈青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目光落在那个布娃娃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就凭这个做工粗劣的娃娃?贵妃娘娘,您说四皇子是因为中了巫蛊才会在粥棚出事?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她上前一步,逼视着王贵妃,字字珠玑:“四皇子用霉米充好米,用沙石糊弄百姓,那是他心术不正,贪婪虚伪!难道这布娃娃还能长了嘴,教唆四皇子去买发霉的陈米不成?还是说,这布娃娃有通天的本事,能让四皇子把‘仁义’二字刻在匾额上,却把良心喂了狗?”
“你……你放肆!”
王贵妃被戳中了痛处,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青凰的鼻子骂道,“这是两码事!这巫蛊诅咒的是运势!若非运势受损,老四怎么会被底下人蒙蔽?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