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站在榻边的人被木门倒地的声音吸引去了目光,没有发现凌渊的微妙变化。
“你在做什么?”
倾月裹着一身冷意走来,见凌渊依旧安静的睡颜,暗暗松了口气,弯腰给他盖好锦被,不让他冻着。
不等那人答话,棘游、叶知非、花素紧跟着冲进了房内,温清风在白虎的指引下,也跌跌撞撞地赶来。
棘游见了那人白衣白发的模样,心里沁了一层寒霜:“雪凰你作什么妖?霜骨是被你扔出去的?”
雪凰没答,只望向倾月,道:“你已痊愈。”
倾月点点头,蓦然想起当初他曾对她讲过“待你痊愈他自会苏醒”的话,眼瞳中晕开一抹潋滟之色:“你的意思是他快醒了?”
雪凰沉吟少顷,郑重地点了点头。
“白日里的那个问题,我有不同的答案。”
如撞玉一般的声音响起,竟氤氲着浅浅笑意,“若我发现他永远不能再醒来,我会陪他去死。”
“你……”
“我生于混沌中,死亦归混沌中,无甚畏惧。但我却怕漫漫岁月里,再也没那人的陪伴。”
修长手指挑倾月的下巴,白睫下掩映的银色眼瞳中蒸腾出几缕落寞与柔情,雪凰向来清冷的脸上竟露出了浅淡的笑容。
“我是个懦夫,你比我勇敢。”
倾月似乎意识到了他即将的所作所为,一把握住他的手腕,道:“不可以。”
雪凰却已下定决心,撤回手转按到自己的胸前,倾月看到他的指甲陡然间变得长而锐利,划破衣襟,刺入了皮肤。
“不可以!”倾月运起灵力欲拍开他的手,可还没靠近,就被雪凰周身迸起的一道白色屏障掀飞出去。
倾月转头看向呆愣在旁边的人,低吼道:“他要自剖妖丹,拦住他!”
棘游想起那日他让雪凰偿还凌千霜人情的事,这本是他的一时气话,并非是他的本意,却没想到对方将此事记在了心里。
想来千霜当初费尽心思将雪凰封印到倾月的魂魄之中,不让旁人知道它的下落,也定然有他的深意,而且也绝不会抱着让他日后偿还情义的心思。
可若雪凰剖丹救人,凭其修为,此事定然能成。
一时间,棘游竟有些犹豫。
眼看隐约有金色灵光自雪凰的胸前指缝中透出,倾月急切吼道:“你不能死!你身上有凌渊父尊的一缕魂元!”
“什么?!”
倾月的这句话如一道惊天响雷,直接炸掉了棘游的脑子,也惊醒了雪凰逐渐迷离的神智,还把叶知非等人炸懵掉了。
雪凰眨眨眼,眼瞳被胸口迸射出的几缕金光映成了浅金色,倾月从他眼中看到了怀疑。
她又道:“我将所有事都记起了,包括那晚凌渊父尊来九幽找我的那一|夜。他将你封印于我的魂魄之中,前前后后我都记得。”
白睫轻颤,指甲又往胸口深处送了一分。
“你为何不信?当夜你甘愿被他封印,根本不会耗费他多少心力。为何翌日厉绝反叛,他却会抵挡不住,魂飞魄散?是因为他行裂魂术分了自己的一缕魂元,系于你的身上!”
倾月一股脑地将事实抖落出来,然后静静站在雪凰面前,不再作阻拦之状,道:“你若还想剖丹,那只管动手,我便安心等凌渊醒来。”
棘游这才似回过神来,趁雪凰不备,从背后偷袭,乱了他剖丹的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