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抽的牌,上面写着“喝掉这杯毒药,可选自己或左手边的人”。
我的左手边是那个学生,才二十岁,眼里还透着慌,他哭着给我磕头:“阿姨,求你放了我,我妈还等着我回家呢。”
我的手都抖了,看着那杯黑乎乎的毒药,又想起了医院里李文章的手。
他的手以前那么有力,现在却连筷子都拿不住,只能靠我喂饭。
我闭了闭眼,把毒药推到了学生面前。“对不住了,孩子。”我说。
我活下来了,踩着其他人的尸体,拿到了那百万奖金。
黑西装把钱递给我的时候,说:“你很聪明,知道在这地方,活着才是第一位的。”
我没说话,之后我不知怎的睡着了,等睡醒之后就又回到了餐厅后厨。
我抱着钱就往医院赶。
那天我给李文章买了他最爱吃的红烧肉,喂他吃的时候,他用那只还能动的手,颤巍巍地摸了摸我的脸,含糊地说:“淑芬……甜……”
我的眼泪掉在碗里,混着肉汁一起喂给他。
我想,这下好了,钱够了,我们能回家了。
可老天爷好像跟我开了个玩笑。
没过多久,李文章突然并发了肺感染,医生说要进ICU,一天的费用就要八千。
我手里的钱很快又见了底,我抱着医生的腿哭,医生叹着气说:“蔡女士,要不你再想想办法?”
就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我又进入了万相阈限。
这次是“考场任务”。
我发现里面有个年轻人,叫沈焰,是个新手。
黑西装模样的考官给了张试卷,说要拿到三个考生的签名才能过关。
我看见试卷上的任务,心里一动,将关键信息遮盖起来,骗他们签了名。
可我没想到,那个叫沈焰的年轻人,居然签了个无效的名字。
一根粉笔扎了进来,剧痛像冰针扎进骨髓。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恍惚间,我好像看见医院的走廊亮了,李文章穿着我去年给他买的蓝格子衬衫,一步步朝我走来,他的半边身子不瘫了,手还是以前那样温暖,他笑着张开胳膊:“淑芬,咱回家。家里的玉米熟了,我给你煮了糖糕,热乎着呢。”
我的眼睛慢慢闭上。
有人说我坏,说我踩着别人的尸体活命,可他们不知道,我的命不是自己的,是李文章给的。
我不是坏,是在万相阈限里,活下去才是最要紧的事。
我叫蔡淑芬,是李文章的媳妇。
我这一辈子,没做过啥坏事,就想陪着他,等他好起来,跟他一起回家,看看院里的那棵老槐树,吃一口他买的热乎糖糕。
要是有下辈子,我还做他的媳妇,给他洗衣做饭,给他暖手,再也不用去那该死的万相阈限,再也不用跟人拼命。
我就想跟他好好过日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做一对普普通通的夫妻,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