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摩天轮
那里曾有一片开阔的草坡,春夏时节开满不知名的野花。
她,和她那早夭的胞妹小十,曾无数次在这里追逐嬉戏,放过纸鸢,偷看过巡逻的年轻侍卫……那是她被禁锢的宫廷岁月里,为数不多的、闪着光的自由记忆。
妹妹天真烂漫的笑声,仿佛还萦绕在耳边。
但那场试药的悲剧发生后,这里就成了她不敢触碰、却又无法忘却的伤心地。
沧海变桑田,宫阙化成土,唯有这片土地的位置未曾改变。
这座建于十几年前的摩天轮,仿佛成了谢金盏心中一个充满童趣童真的、短暂的乌托邦,她偶尔就会来到此处逛一逛。
这座老公园还会有来自周边零零散散的居民来游玩。
门口的保安大爷一看到谢金盏,不禁“哟”了一声,“姑娘,好久没见你来了!”
她朝大爷挤出个笑容,回答道:“最近都没什么空,怎么样,身体还硬朗?”
“那当然!好得很咧!”大爷笑着一拍胸脯,随即笑容渐渐缓下来,“不过,以后这公园估计要拆了,太老了,你要是真喜欢这儿,就多来耍耍吧,以后可就没这地儿咯。”
“拆了?”谢金盏神色突变。
“是嘞,”大爷用手背敲敲挂在大铁门边上的铁牌子。
她走过去哦定睛一看,锈迹斑斑的铁门上挂着一块崭新的告示牌——“地块已征收,危地注意安全。”落款是“段氏集团地产开发部”。
段氏集团。
又是他。
谢金盏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刺痛。
最后这一点与过去、与胞妹的微弱连接,也要被剥夺,而动手的人,依旧是段策渊。
他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她的现在,还要将她记忆里仅存的温暖角落也一并碾碎。
谢金盏还是走了进去,按着熟悉的路线来到那座摩天轮前。
隔着生锈的栏杆望向里面,摩天轮不是很高,闪烁着十年前流行的五彩斑斓的灯,漆皮大块剥落,在漆黑的夜空下,像一个垂暮的巨人,沉默地矗立着。
“你好,我要买票。”她走到售票人员面前。
售票的小哥讪讪道:“不好意思小姐,摩天轮已经彻底停运了。。。。。。无法再接待游客了。”
为什么偏偏是今天停运,为什么破坏一切温存和残忍结束美好的源头,都是那个男人给予的?
为什么自己要承受身边的事物总是在解构、破碎、崩塌?
谢金盏喉头一鲠,忽然像个小孩子似的不满喊道:
“就让我今天坐最后一次不行吗!”
售票小哥一愣,干笑两声:“小姐,我们公园准备要倒闭了,所有的游乐项目包括摩天轮都不再运行了,这是上头的意思,我也做不了主。”
小哥的话似是压向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她积累着如山高的情绪就快到了崩塌临界点。
她用几乎是带着哭腔的嗓音喊出来:“反正今天还没到十二点,你就让我坐最后一次怎么了?”
谢金盏转身就想要扯开通道的锁。
“哎——小姐!”年轻的售票小哥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想拉住她又怕冒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