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帮忙吗?”
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一丝听不出情绪的喑哑。
谢金盏身体猛地一僵,缓缓回过头。
段策渊就站在几步开外,不知来了多久。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和长裤,不像平日那般一丝不苟,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显得有些风尘仆仆。
他看着她,目光深邃,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有关切,有疲惫,还有一丝……了然。
“你怎么会在这里?”谢金盏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十足的戒备。
她不相信这是巧合。
“王青阳看到你的车往这个方向开。”
段策渊走近几步,目光扫过她泛红的眼角和尴尬的售票小哥,又看向那锈迹斑斑的摩天轮。
他语气平淡,“这里,是段氏下一个城市更新项目的储备用地。”
“城市更新?”谢金盏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凄冷的弧度。
“段策渊,你是不是觉得,把所有旧的东西都推平,盖上新的高楼大厦,就是‘更新’,就是‘进步’?你是不是要把我记忆里所有的地方,都变成你段氏集团的产业才甘心?”
她的指控,如同利刃,直刺过来。
段策渊没敢接住她这道太过**的眼神,便朝售票小哥挥挥手,示意他先去其他地方忙。
又朝身后不远处的王青阳使了个眼神,王青阳就小跑上前来递给他一样东西,然后钻进设备操控间里。
段策渊依旧是没说话,拿着那样东西走到摩天轮的闸口前,“啪嗒”一下打开锁。
他站在一间轿厢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谢金盏微微一怔,所有情绪都霎时间僵滞住来不及反应。
他怎么会有闸门的钥匙?
段策渊瞧她愣在原地,干脆拉着她一起进到轿厢里。
门关上的那一刻,王青阳便在操作间启动开关,破旧的摩天轮开始晃晃悠悠运行起来。
二人面对面坐着,段策渊从始至终都在回避着谢金盏的眼神。
她忍不住问,没好气道:“你知不知道,这里以前是哪里?”
“知道,”段策渊说出来那一刻才惊觉自己根本没经过大脑,还是补上一句:“北庆西苑,你和你妹妹住的地方。”
谢金盏从鼻子里哼出一记冷声,“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还要拆掉这里?”
他当年害死自己的胞妹,让她眼睁睁看着胞妹就这么死在自己怀里,还能漠然地转身离去。
而一千年后又要将这么地方推翻重建,有点像。。。。。。凶手在毁灭现场。
这个想法一从脑子里冒出来,她便止不住心里的怒意,紧紧咬着牙关。
段策渊却神情平平,目光深邃,但其中掺杂着更多的是不解、落寞和坚定,还有一丝的。。。。。。怜悯。
他嗓音低沉,似是严肃又似无奈,“谢九,我做这些,不是为了要破坏什么,而是有些东西必须要打破才能重建,是让它以另一种方式存在。”
“你别再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了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