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是云芜偷摸做了手脚,只以为是自己医术不精,回去熬夜翻看医书,誓要找出缘由来。
可怜老大夫已是一脚踏进棺材的耄耋年纪,这般费心劳碌,不可谓不殚精竭虑。
而这般费心,不过是为着给他犯了错的小徒弟收拾烂摊子罢了。
回头两个罪魁祸首坐在一处煎药。
阿南感慨自家师父近日对自己愈发严厉了,想是将没能治好郎君的愤懑都发泄在自己身上了。
如今自己抄药方抄得手都麻了,十根指头都不似自己的了。
“你看。”
他还搁下煽火的蒲扇,将自己的手给云芜瞧,鬼哭狼嚎,“再这么抄下去,我手就要废了。”
云芜只偷笑,“活该,叫你自己擅作主张。”
她现在还记得那日少年拍胸脯,说下那句豪言壮语——药到病除。
那般胸有成竹。
结果开错药方,险些将人治坏。
如今老大夫是再不敢让他开方抓药了,每日只让他晒药煎药,做些无伤大雅的琐事。
阿南颇觉自己一番本事无用武之地,同云芜耷拉着脸埋怨,“你说这治病救人哪有一次不出错的?那华佗还有医错人的时候呢?你说是吧?”
云芜自然顺他心意点头。
她该谢阿南的。
若不是那副开错的药方,现如今宋庭樾也不能和她在此处隐姓埋名过日子。
她想,此时的姜府里该是怎样的鸡飞狗跳呢?
她二姐姐的如意郎君失踪了,二姐姐现下该是伤心死了吧?
姜婉柔自然是伤心欲绝。
自宋庭樾出事后,她便茶不思饭不想,日日盼着九峰山上的消息,没过几日,整个人便消瘦了一大圈。
姜夫人看着心都揉碎了,“我可怜的柔儿,你不能日日如此啊!再这样下去世子还没寻回来你便先撑不住了。”
蕉叶也在旁边哭着劝,“姑娘,您用一些罢,大夫说再不吃东西您的身子就要垮了。”
姜婉柔半点听不进去。
宋庭樾不见了,她便也如失了魂,现如今行尸走肉一般,只以为他出了事,恨不能随他而去。
姜府也有人来。
是惦记着云芜消息的沈昶。
云芜不见了,首要最为关心的便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