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平静,但也很瘆人。
元易安立刻抬手:“好,好,我不问。”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道:“不过说真的,能复杂到哪里去?难不成那女郎已经嫁了人,或是心里另有旁人?”
沉昭眼睫微敛,没答。
元易安原本只是随口一说,见他这般反应,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还真是?
他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若是劝阿昭不管不顾地去争,未免有失君子之道。可若是什么也不说……
唉,那阿昭又怪可怜的。
明明已过弱冠,身边却从未有过什么亲近的女郎,也不知为何迟迟不肯议亲。好不容易见他像是动了一回心,偏偏又是这样进退不得的境地。
元易安想了想,到底还是决定替好友多说几句。
他轻咳一声,终于收起方才那点玩笑的心思,语气也放缓了些:“若真是如此,那便更要想清楚。你若只是心有不甘,便莫要惊扰她。可若你当真放不下,总不能一辈子站在兄长的位置上,看着她全然不知。”
沉昭眸色微动。
元易安道:“她不知道,你自然可以继续瞒着。可你瞒得了一时,瞒得了一世么?今日她拿你当兄长,你心里难受。来日她若嫁作旁人妇,依旧拿你当兄长,你又如何?”
沉昭搭在案上的指尖极轻地颤了一下,随即慢慢收拢。
元易安看在眼里,叹了口气:“总归要有个时候说清楚。倒也不是要逼人家应你,也不是非要她给你什么答复。只是有些话,你若一直不说,她便永远不会知道。”
沉昭沉默良久。
窗外日影慢慢移过阶前,屋中浮尘在光里无声起落。
许久后,他才低声道:“我知道了。”
元易安看了他一眼:“你知道什么了?”
沉昭没有回答,只是慢慢松开了抵在案角上的手。
“多谢。”
元易安看着他起身往外走,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忍住,在后头补了一句:“阿昭,你下回再有这种事,直接问便是,别再扯什么‘我有一个朋友’了。”
想了想,他又大着胆子补了一句:“……根本瞒不过旁人。”
沉昭脚步一顿。
片刻后,他没有回头,只淡淡道:“元参军,你今日话好多。”
元易安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沉昭一路赶回府中,胸口像被什么催着,许多话已翻涌到了喉头,却又还没来得及理出个分明。
可等他到了玉娘院里,侍女却低声回道:“郡主已经睡下了。”
沉昭脚步一顿。
这一瞬,他像是才从方才那阵近乎失控的心绪里清醒过来,眼底掠过一丝错愕。
睡下了?这么早?
他一时竟有些茫然。原本满心以为自己总该同她说些什么,哪怕今夜还不能将一切说破,至少也该让她知道,他并非只愿做她口中的兄长。
可她已经睡下了。
沉昭沉默片刻,到底没有再往里闯,只道:“既睡了,便不必惊动她。”
侍女低头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