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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十年青州梦（第1页）

第十章　十年青州梦

章　序

1107年秋，赵明诚携妻李清照离开繁华喧闹的都城汴京，屏居山东青州，直至1117年，赵明诚离开青州重新奔仕途。这十年夫妻相守的青州乡居生活，是他们夫妇一生中最安逸幸福的岁月。生活虽然恬淡，却高雅充实；虽然清贫，却相依相守。没有明争暗斗，没有离愁别苦。这十年间他们集中全部资本和精力收集鉴赏金石文物，积满十几间房屋。同时在李清照的辅助下，赵明诚完成了《金石录》初稿。这十年是李清照从二十四岁到三十四岁的人生黄金年华。

诗　叙

明诚出狱憔身心，携妻迢迢出家门。秋风瑟瑟催征途，万物萧萧换新陈。二十四岁李清照，雪丝换去青丝春。舍弃汴京繁华第，携手相爱亦称心。尔虞我诈营营事，尽抛身后河道尘。山清水秀胜闹市，褐衣柴户民风淳。一壶好酒诗作菜，几车好书伴清贫。三间茅屋有好梦，五个好友论古今。心心相印患难妻，风雨同舟知心君。

修房买地青州柳，资材流出量大斗。明诚热衷金石画，日子捉襟便见肘。面对古本心仪物，反复阅看不愿走。恋恋不舍又放下，慌说家里已经有。看穿丈夫担心钱，拿出碎银买到手。明诚惊喜又担忧，何苦轻视衣食愁。清照出身簪缨家，柴米无虑多珍馐。而今丈夫爱金石，精神胜过物资求。明诚恍然才发现，妻子为他早筹谋①：头无明珠远翡翠，衣不重采弃丝绸。三餐简单少鱼肉，室寡涂金绣画轴。为爱付出她所有，怎叫明诚不愧羞！淘宝回来兴致发，相偎而坐连理花。共享古本文化宴，比赛鉴赏谁最佳。还于饭后赌书戏，归来堂里斗乙甲。某书某卷写某事，几页几行不可差。猜对获得先饮权，开怀大笑率性夸。一杯香茶倾胸襟，满屋欢乐惊睡鸦。笑声撼动烛焰舞，书香又把茶香加。清照感叹己所愿：一人一书一壶茶。除此之外皆云烟，纵使清贫乐无涯。幸福之时美梦多，一首《晓梦》奏胡笳②：晓梦疏钟蹑云霞，邂逅神仙萼绿华。秋风吹尽玉井花，藕大如船枣如瓜。翩翩妙语座上客，嘲辞斗辩分新茶。人生快乐能如是，何必念念归故家。

梦中神仙夫妻影，返璞归真学陶令。书房命名归来堂，愿与淡泊伴永恒。易安居士标雅号，如雷贯耳千古声。从此夫妻共协力，拟把金石付平生。青州之土古齐国，厚重历史沙下城。丰碑巨碣三代器，古戟古爵文物丰。节衣缩食尽收藏，几案罗列柜橱充。枕席枕藉满字画，十间房屋已充栋。其功震惊收藏界，赵氏夫妇播远名。乐在校勘题鉴时，高于声色犬马行。初稿辑成《金石录》，夫妇披肝心血凝。献给妻子生日礼，易安居士画像容。时邀好友窗前坐，饮酒喝茶论英雄。青州山水更妩媚，驾舟游玩缱绻情。屏居僻乡多安逸，远离世俗少纷争。静好岁月天不久，朝堂之上又起风。个人命运不由己，终成十载青州梦。

【注释】

①　明诚恍然才发现，妻子为他早筹谋：李清照《金石录后序》载：“余性不耐，始谋食去重肉，衣去重采，首无明珠翠羽之饰，室无涂金刺绣之具。遇书史百家字不刓缺、本不讹谬者，辄市之，储作副本。自来家传《周易》《左氏传》，故两家者流，文字最备。于是几案罗列，枕席枕藉，意会心谋，目往神授，乐在声色狗马之上。”

②　幸福之时美梦多，一首《晓梦》奏胡笳：指李清照的诗《晓梦》：“晓梦随疏钟，飘然蹑云霞。因缘安期生，邂逅萼绿华。秋风正无赖，吹尽玉井花。共看藕如船，同食枣如瓜。翩翩座上客，意妙语亦佳。嘲辞斗诡辩，活火分新茶。虽非助帝功，其乐莫可涯。人生能如此，何必归故家。起来敛衣坐，掩耳厌喧哗。心知不可见，念念犹咨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