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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幽愤建康城（第1页）

第十六章　幽愤建康城

章　序

宋高宗建炎三年（1129年）三月，赵明诚因“缒城宵遁”事件被罢免江宁知府，这件事对李清照的精神打击也很沉重。她整日蜗居住处，以回忆过去、思念亲人故土为主要生活内容，羞耻感、幽愤感刺痛着她，而她又无可奈何，只有将这一切融进一首首词中。同时赵明诚也觉得无颜见江宁亲族友人，于是他们决定离开江宁，隐居江西赣江一带。本章记叙赵明诚被罢免至迁居之前一两个月时间内，李清照耻居江宁的情感经历。她时年四十六岁。

诗　叙

缒遁罢官惹朝廷，明诚昼夜总担惊。清照闭门思幽愤，《临江仙》词诉悲情①：庭院深深深几许，云窗雾阁整日扃。大地复苏庭院春，柳梢梅萼渐分明。喜看春归秣陵树，无奈人老建康城。感月吟风多少事，如今老去却无成。明知今春非去春，谁怜憔悴更凋零。烽烟试灯无意思，国难踏雪没心情。满眼凄凉家国破，繁华欢乐遥无影。神情倦怠意凄切，抑郁幽愤心灰冷。日出天长熬日落，暮罩夜永盼天明。绿枯红瘦凄凄女，月黑天高耿耿星。

清照幽愤又疼夫，明诚被罢心自苦。当时一介持笔吏，怎敢军前制悍武。何况已无江宁权，缒城自保理亦足。臣子为国是天职，丈夫立身大义处。朝廷不容怯夫为，明诚有冤向谁诉？清照最解丈夫意，慰藉良人衷肠吐。《瑞鹧鸪》词双银杏，犹把银杏比夫妇②：风韵雍容未甚都，尊前柑橘可为奴。堪怜流落江湖上，玉骨冰肌未肯枯。谁教并蒂连枝摘，明皇太真以沫濡。居士擘开真有意，风味两新吟卿吾。

患难夫妻相扶将，以沫相濡抚创伤。风风雨雨数十载，不离不弃发染霜。乱世为官更难处，时有不慎遭祸殃。不如远离是非地，归隐山水种蚕桑。放眼大宋疆辽阔，满目疮痍家何方。问道赣江远战火，举家迁徙勿彷徨。

【注释】

①　清照闭门思幽愤，《临江仙》词诉悲情：指李清照词《临江仙》（并序）序曰：“欧阳公作《蝶恋花》，有‘庭院深深深几许’之语，予酷爱之。用其语作‘庭院深深’数阕。其声即旧《临江仙》也。”词曰：“庭院深深深几许？云窗雾阁常扃。柳梢梅萼渐分明。春归秣陵树，人老建康城。

感月吟风多少事，如今老去无成。谁怜憔悴更凋零。试灯无意思，踏雪没心情。”

②　《瑞鹧鸪》词双银杏，犹把银杏比夫妇：指李清照词《瑞鹧鸪·双银杏》：“风韵雍容未甚都，尊前柑橘可为奴。谁怜流落江湖上，玉骨冰肌未肯枯。

谁教并蒂连枝摘，醉后明皇倚太真。居士擘开真有意，要吟风味两家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