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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洪州文物劫（第1页）

第十八章　洪州文物劫

章　序

宋高宗建炎三年（1129年）八月十八日赵明诚去世后，李清照重病不起，于建康守着亡夫坟茔日夜悲悲切切。然而，很快听到金军逼近、朝廷已分遣六宫、长江即将禁渡的恶讯，想到寄存池阳的大批文物，她立刻挣扎着赶赴池阳。将赵明诚从青州带出的十五车文物整理出大部分送往在洪州护卫太后的兵部侍郎赵明诚妹夫李擢处，不想金人陷洪州，李擢与太后又逃，文物不知所踪，李清照痛恨交加，又大病一场。之后，到台州投胞弟李迒，携带所余文物追随朝廷逃亡，辗转于海上、陆上各地，历尽艰辛磨难。至建炎四年（1130年）十二月朝廷禁止郎官以下人员追随，李清照滞留衢州，又到越州。后于1132年再到杭州投奔弟弟李迒。本章记叙李清照四十六岁至四十九岁，即1129年八月赵明诚去世后至1132年再投李迒之前，三年左右时间里的逃难生涯，以及大批文物丢失的灾难。

诗　叙

丧夫卧病凄凉居，寒窗更传坏消息①：高宗遣散后宫妃，禁渡长江欲断敌。如雷轰顶清照怕，池阳文物陷危机。尚有藏书两万卷，金石刻本二千计。器皿被褥供百客，其他文物与此匹。

一旦战火烧池阳，青州悲剧将重续。想起明诚孜孜苦，无颜面对亡夫去。推开病床回池阳，顶风逆浪拖羸体。

同年七月金军扰，隆祐太后六宫跑。明诚妹夫名李擢，护卫太后安全保②。皇家驻地无战火，存放文物更可靠。清照委托李擢管，再把文物仔细挑。当年带出十五车，选出大部细心包。一船一船送洪州，珍宝去向李擢交。谁料金兵追太后，李擢六宫弃城逃。洪州已是烽火处，文物无踪随烟消。肝肠寸断呼天地，清照病床任泪浇。

凄凄惨惨检余器，十之六七已失去。似看明诚朗朗目，又闻马前谆谆语。羸弱肩膀担重任，亡人嘱托应扛起。所对文物意义重，历代先贤珍贵迹。此责饱含夫妻情，更有历史家国义。从此清照心胸开，意志刚强又坚毅。定与文物共生死，千难万险无所惧。

个人安危不再求，只求文物安全留。全国处处烽烟起，追随皇帝是上谋。投奔胞弟靠李迒，辗转逃亡风雨稠。先是逃到台州避，谁知太守早已溜。回头折返逃剡县，未及喘气奔陆州。张张惶惶到黄岩，急忙下海租木舟。船家责怪货物多，又将衣服被子丢。一路追随朝廷步，踏浪海道达温州。跌跌撞撞尚未稳，随即拔营返越州。建炎四年冬月起，朝廷制度重新修③：郎官以下禁追随，清照无奈停衢州。孤苦飘零无人佑，腥风血雨日夜愁。

曾经海上逃难处，惊怒哀愁百感触。浩然一阕《渔家傲》，见出清照桀骜骨④：天接云涛连晓雾，星河欲转千帆舞。仿佛梦魂归帝所，要将悲苦向天诉。上天问我归何处？我报路长嗟日暮。学诗谩有惊人句，蹉跎未了大抱负。风鹏正举九万里，求天劲鼓风休住。吹我蓬舟到三山，好与神仙比诗赋。足见清照巾帼志，比得须眉汗颜输。总把瘦肩负重担，千辛万苦逃难途。

【注释】

①　丧夫卧病凄凉居，寒窗更传坏消息：李清照《金石录后序》载：“朝廷已分遣六宫，又传江当禁渡。时犹有书二万卷，金石刻二千卷，器皿、茵褥可待百客，他长物称是。余又大病，仅存喘息。”

②　明诚妹夫名李擢，护卫太后安全保：据李清照《金石录后序》载：“事势日迫，念侯有妹婿任兵部侍郎，从卫在洪州，遂遣二故吏先部送行李往投之。冬十二月，金人陷洪州，遂尽委弃，所谓连舻渡江之书，又散为云烟矣。独余少轻小卷轴书帖，写本李、杜、韩、柳集，《世说》《盐铁论》，汉、唐石刻副本数十轴，三代鼎、鼐十数事，南唐写本书数箧，偶病中把玩，搬在卧内者，岿然独存。”宋高宗建炎三年（1129年），亦即赵明诚去世当年七月，隆祐太后率领六宫逃到洪州（今江西南昌），赵明诚的妹夫李擢时任兵部侍郎负责护卫后宫家眷安全。李清照考虑如果把文物交给李擢保管，总比自己一个孤苦妇人带着要安全。于是与李擢联系好，将赵明诚从青州旧宅带出来的十五车文物再仔细整理，自己只留下一小部分轻巧易带的珍稀文物，将大部分文物装船让忠诚老仆护送。又找信得过的船主，千叮万嘱请他们务必亲手将这批宝物交给李擢。不料隆佑太后率六宫一行人浩浩****逃亡，目标太大，引得金兵穷追不舍，洪州守将弃城逃跑，太后一行只能退到虔州（今江西赣州）。李擢和他的父亲也一起逃之夭夭了。这批文物由赵明诚千辛万苦从青州运出来，又由夫妻二人从江宁护送着来到池阳，再由李清照派人千里迢迢送到洪州，结果却在战火之中不知所终了。那一船又一船送过长江的书籍金石，就这样烟消云散、石沉大海，她想到夫君重托，懊悔不已，又大病。

③　建炎四年冬月起，朝廷制度重新修：宋高宗建炎四年（1130年）十一月，朝廷下令，郎官以下的官员都不许再跟随皇帝逃亡。这时李清照已经追随朝廷经海道到温州又回到越州，无奈之下她只能去往衢州。在衢州整日惶惶，绍兴元年（1131年）三月又逃到越州。一年多后，接到弟弟家书，于绍兴二年（1132年）正月在杭州投奔弟弟李迒。

④　浩然一阕《渔家傲》，见出清照桀骜骨：指李清照词《渔家傲·记梦》：“天接云涛连晓雾，星河欲转千帆舞。仿佛梦魂归帝所，闻天语，殷勤问我归何处。

我报路长嗟日暮，学诗谩有惊人句。九万里风鹏正举。风休住，蓬舟吹取三山去。”本词表达了词人毫无畏惧、追求理想的信念之高远之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