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昀将册子摔在桌上,好整以暇看着崔氏。
“老爷,妾身当真不知啊!”
顾昀拾起一尊翡翠观音,指尖摩挲着底部的宫造印记,冷笑一声。
“前朝的东西,你拿到我顾家的铺子典当,你说为什么啊?”顾昀轻声低语,仿佛旧日两人感情还好时候的耳鬓厮磨。
“你拿我顾家的银子,养你崔家的库房——崔静仪,你当我是傻子?”
崔氏脸色煞白,踉跄后退:“无凭无据,就凭几个下人的话,就想定我的罪?”
“无凭无据?这账册、你崔家的人可都在这儿呢?”
崔氏还欲反驳。
坐在一旁的顾蕴之忽然开口:“母亲。”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缓缓展开。
信纸上字迹清晰可辨,赫然是崔家管家与张牧往来的笔迹,详述如何做假账、如何传递官员密谈。
崔氏盯着那熟悉的字迹,双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你这是哪里来的?是不是她!”崔氏愤然起身,指向顾蘅,“这定是伪造的!老爷,我不知道啊!”
“她刚从庄子上回来,怕是手眼通天了能冤枉你!”
顾昀怒极反笑:“你们崔家要这么多银子,是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想干什么吗?”
他猛地一拍桌案:“我只是娶了你,不是跟崔家绑在一起了!你若是拎不清,我也不介意休了你!”
崔氏瘫坐在地上,发髻散乱,呜咽道。
“探子的事……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而且兄长只说、说那些是寻常玩意儿,为这崔家没有当铺,才当顾家铺子里的。”
“蠢货!”顾昀抓起手边的茶盏狠狠砸过去,瓷片在崔氏脚边炸开,“被人拿来做筏子还得意呢!一而再,再而三做蠢事,你是不是要将儿子女儿都作死?!”
崔氏瑟缩着抬头,正对上顾蘅冷眼旁观的神情。
无名火猛地窜上来,可瞥见顾昀铁青的脸色,终究只敢捂着脸哀声哭泣:“老爷,我真的是被蒙蔽的啊……”
顾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好,你说你是蒙蔽的,我自会去找崔家要一个说法,只是崔家会如何对你,我就不知道了。”
“还有醉仙楼和当铺重归蘅儿名下。所有亏空的银子,从你嫁妆里扣。”
“即日起,你禁足家祠,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踏出半步。”
崔氏猛地抬头:“老爷,你不能如此啊!你难道要罔顾我们多年的夫妻情分,要与崔家撕破脸吗?”
顾昀冷笑:“放心,我只是让崔家的人知道,我们顾家——不是好摆弄的。”
“何况,你怎么还以为你做了这些事,我还对你有夫妻情分呢?”
崔氏又惊又怒,胸口剧烈起伏,突然尖叫一声,昏死过去。
顾昀没有丝毫留恋,一个眼神都未曾施舍。
抬脚就往外走:“福安,送夫人去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