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蘅却已转身进屋。
她对着铜镜束发,镜中人眉目英气,与顾蕴璋一般无二。
可当顾蘅收敛笑意时,那双眼睛却陡然变了气质。
如冰似霜的漠然,与顾蕴之如出一辙。
——急不得。
人不会一夜突变,但可以像春蚕食叶。
悄无声息地,将“顾蕴璋”这个壳子啃噬殆尽。
总会能做回自己的。
她望向院门外方向,忽然想起那个梦。
我用性命为你搏出路,你要是真像梦中那般。。。
那可要早做防备了。
崔怀瑾午后便兴冲冲赶来。
一进门就冲着顾蘅挤眉弄眼:“我可新得了只‘铁甲大将军’,就等着你去呢,”
说着还用肩膀撞了撞,“你那'黑阎罗'怕是要吃败仗了!到时候叫我崔哥哥!”
顾蘅猛地咳嗽两声,拼命使眼色。
崔怀瑾却浑然不觉:“怎么?伤还没好利索?”
话音未落,后面传来脚步声。
崔怀瑾猛地回头。
只见顾昀负手而来,官袍玉带衬得身形挺拔如松,步履端方沉稳。
顾蕴之落后半步,广袖垂落如流云,行走间自带一段清贵气度。
崔怀瑾瞬间僵住,压低声音急道:“你爹怎么来了!你怎么不跟我说!”
“我说了,你不听啊。”顾蘅也压低声音回应。
崔怀瑾瞪了一眼,坑货!
兴许是学生对老师天然的畏惧。
崔怀瑾对顾昀这个天下学子崇拜的老师,比对顾蕴之更恐惧。
别说自己说的那些混账话都被听到了。
崔怀瑾只好硬着头皮朝顾昀两人行礼:“姑、姑父。。。”
顾昀眉头微蹙,开口就是为人师表的教导。
“进宫是去进学,整日想着斗蛐蛐成何体统。”
“姑父教训的是!”崔怀瑾点头如捣蒜,额角沁出细汗。
顾蘅抿唇憋笑,却被顾昀一眼扫来:“你也是!”
“儿子明白。”顾蘅立刻敛容。
顾蕴之适时温声解围:“醉仙楼和当铺,我替你看着。半月休沐时,再将进账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