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折子递上去,就是要让皇上看清楚,他儿子的手,已经按在龙榻边上了。”
顾蘅静立在顾蕴之身后半步之遥,目光落在兄长背后。
看他游刃有余的处理这些,在她看来十分艰难的问题。
烛火摇曳间,顾蘅不自觉地微微屏息。
这就是顾家倾尽心血培养的继承人——即便病骨支离,依然能在谈笑间搅动风云。
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艳羡,随即又化作更深沉的敬意。
顾蕴之的话突然停住。
身后那道目光太过灼热,让他后颈微微发烫。
正欲回头,忽然想起方才在府门外。
向来冷清的顾蘅仰头望他时,眼中竟带着全然的信任与依赖。
心中一软,继续开口说道:“蘅儿说七皇子设宴,他却迟迟未现身,只怕宫中还有三皇子的爪牙。”
还在朝霞居的时候,顾蘅的脑中就开始飞速盘算着今日这场局的关窍。
三皇子安排了舞姬,又特意引来御史台的人,分明是冲着他们三人来的。
可是她在顾家尚未接触核心势力,处理这种牵扯朝堂的麻烦事怕是力有不逮。
正思索着要不要去找顾昀商议,就看到策马而来的顾蕴之。
瞬间竹筒倒豆子,一五一十加上自己的猜测全都跟顾蕴之说了。
这才有了这一份奏章。
顾蕴之将折子递给顾昀。
朝后头使了个眼神。
看见顾蘅乖乖跟上,嘴角弯起不易察觉的弧度。
等二人走后,顾昀展开奏折,目光在字里行间逡巡。
——臣顾昀谨奏:臣子顾蘅昨日应七皇子邀,赴朝霞居饮宴。
不意朝霞居先以艳伎惑人,复引司察使围捕。
幸臣子警觉,未堕其彀。
然臣所虑者有三:
其一,宴间所谓“舞姬”,皆通北衙禁军擒拿手法,此非寻常娼优所能为;且舞姬身份暴露,朝霞居便意外走水;恐有消灭罪证之嫌;
其二,司察使王江同与三皇子过从甚密。
昨日围捕之速,如臂使指。
恐有私相授受之嫌。
其三,七皇子伴读皆遭设计。
若任由此风滋长,恐再现武德年间兄弟阋墙之祸。
伏乞陛下:
一查朝霞居与北衙禁军禁军一事;
二究司察使办案其宗旨;
三防骨肉相残之患。
臣非敢妄议天家事,实为社稷计。陛下明鉴万里,必能洞察秋毫。
谨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