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声道:“兄长!我这是为了谁?难道我们崔家的嫡女还比不上他顾家一个庶出的女儿吗?那般身份,怎么配得上我的皇儿,母仪天下?!”
她将庶出二字咬得极重,充满了鄙夷。
顾昀脸上露出惊诧之色。
随即佯装动怒,目光锐利地射向崔时序。
“哦?崔大人……原来也是这个意思?觉得我顾家女儿身份低微,不配后位?”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崔时序心中叫苦不迭,暗骂妹妹愚蠢,赶紧转头对崔太后厉声道。
“可以了!你如今是太后了,要有太后的气度!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后位至关重要,必须稳妥!”
暗示需要顾家的力量来稳固局势
可惜,已经觉得大局已定的崔太后没有理解兄长的意思。
崔太后被噎得说不出话,指着崔时序,气得浑身发抖。
“你!兄长!我……我这一切都是为了崔家啊!”
崔时序无奈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
“我知道你是为了崔家!但我更有分寸!此事已定,无需再议!”
顾昀看着这崔家兄妹内讧的一幕,脸上露出了轻蔑而了然的笑容。
再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呵……原来你们兄妹二人,事先并未商量好啊?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催着我急急动手?如今倒让我里外不是人了。”
崔时序闻言,脸色更加难看,只能连连保证绝无二心。
*
檐角的琉璃瓦在初升的日光下流淌着炫目的金芒。
看着崭新的龙袍沉重而奢华,压在这个少君身上,却让顾昀感到一种近乎战栗的亢奋。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顺利得超乎想象。
玉玺就在触手可及之处,那至高无上的宝座,只等楚承宵最后一步踏上去。
可不知为何,心底最深处,总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安在悄然游走,无法驱散。
是谢衍回京后那份过于沉痛,将边疆失态描绘得如同地狱的奏报?
还是顾蘅那边过于平静,接到他的信后竟无半点回音,只是依旨班师,缓慢得近乎磨蹭?
亦或是下落不明的长公主和镇京司?
他甩甩头,试图将这些杂念摒弃。
箭已上弦,不得不发。
只要坐上那个位置,一切尘埃落定,这该死的不安自然就会消失。
“钦天监选定的日子,就在这个月初八,是个万事皆宜的好日子。”
顾昀的声音带着刻意压制的平稳,却依旧泄露出几分志得意满的尖锐。
“登基,封后大典就这日吧!”
楚承宵一旁的心腹宦官立刻躬身,脸上堆满谄媚的笑。
“顾公圣明!初八吉日,正合陛下承天受命,乃万民之福,江山之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