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帘之后,崔太后冷眼看着这一切。
看着自己那个被权势冲昏了头脑的兄长,看着那群只知道逢迎拍马的阉党。
她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父亲在世时,何等老谋深算,步步为营。
何曾如此急躁轻浮,将赌注全压在一场仓促的登基大典上?
兄长比之父亲,真是相去甚远!
这龙椅,是那么好坐的吗?
顾昀是好相与的吗?
沈冽未归,如今计划这些事,真正有用吗?
可她如今被架空深宫,言路闭塞。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走向那看似辉煌的悬崖。
*
并州城外。
荒原的风掠过枯草,发出呜呜的声响。
比起北境,多了几分生机。
大军暂歇,黑压压的队列肃立无声,只有战马偶尔不耐地打着响鼻。
顾蘅独立于阵前,遥望着京城的方向。
地平线尽头,那座巨大的城池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却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吞吐着无尽的欲望与阴谋。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沉重而踏实。
石虎走了过来,与她并肩而立,同样望向京城。
他脸上那道疤在旷野的天光下显得愈发深刻。
“小将军,你在想什么?”
他声音粗嘎,却带着难得的平和。
顾蘅没有立刻回答。
她侧过头,看着石虎饱经风霜的脸。
想起初入军营时,这个汉子是如何因她世家子的身份而百般刁难。
连同崔怀瑾一起,二人吃了不少苦头。
可如今,却是他,第一个看穿她并非凡俗。
也是他,毫不犹豫地选择跟随她,踏上这条一旦失败便是万劫不复的路。
或者说,在世人眼中的大逆不道之路。
世事奇妙,莫过于此。
她沉默片刻,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石将军,你说,若是君主不明,你我臣子当如何?天下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