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北歌迟疑地走近,被塞了个雕着缠枝莲的木勺。她小心舀起一勺乳白色的浆汁,甜香立刻钻入鼻腔。
"怎么样?"程南嘉凑近问,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柴灰。
"。。。甜。"程北歌小声回答,舌尖还残留着桂花的余香。
"再加点蜂蜜!"程南嘉转身去取瓷罐,却踩到自己的裙摆,一个踉跄——
"小姐当心!"
七八双手同时伸来,却见她旋身稳住,蜂蜜罐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稳稳落在灶台上。
"瞧瞧!"程南嘉得意地晃晃脑袋,"这就叫熟能生巧!"
围观的妇人们爆发出一阵喝彩。程北歌看着姐姐得意洋洋的模样,突然想起昨夜月光下,那双布满细茧的手。
日头渐高,第一批甜瓜撞奶已经装好。
程南嘉挨个检查陶罐的密封,突然发现有个小媳妇正偷偷抹眼泪。
"春桃姐,怎么了?"
那小媳妇慌忙擦脸:"没。。。没什么。就是想着,学会这个手艺,往后娃儿们冬天也能喝上甜汤了。。。"
程南嘉鼻子一酸。在现代福利院,她也是靠着食堂阿姨偷偷多给的一勺糖熬过寒冬。
"咱们多教几样。"她拍拍春桃的手,"保管让你家娃儿吃上更好的!"
正说着,庄子上的孩子们都循着香味聚了过来。
程南嘉变戏法似的摸出几把雕着小动物的木勺:"虎子,这是给你的小老虎勺!"
叫虎子的男孩怯生生接过,突然被塞了碗甜瓜撞奶。
他舔了一口,眼睛瞪得溜圆:"甜!比过年吃的麦芽糖还甜!"
程北歌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曾这样眼巴巴地望着母亲喂姐姐点心。
她低头翻看账本,发现扉页多了行小字:"北歌专属,错了也不怕~"后面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第一批甜瓜撞奶准备送往城里。
程南嘉站在田埂上,看着妇人们忙碌的身影,突然轻声说:"北歌,你知道吗?这些婶子们,很多都是独自养家的。"
程北歌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见周氏正麻利地捆扎货箱,背上还背着个熟睡的婴孩。
"咱们多教她们几样点心,她们就能多份收入。"程南嘉的声音混在风中,"女子立世不易,能帮一点是一点。"
阳光突然变得刺眼起来。程北歌低头记账,发现自己的字迹有些模糊。
她悄悄抹了把眼睛,在账本上工整地写下:"七月十一,支牛乳二十斤,金瓜三十颗。。。"
远处传来程南嘉清亮的嗓音:"明日咱们学做金瓜酥!"
妇人们欢呼着,惊起满树麻雀。程北歌抬头望去,正对上姐姐明亮的眼睛。
阳光太耀眼,照得她眼眶又有些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