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里没有疲惫,也没有卸下重担的满足,而是一种连我都不太能看懂的东西。
不像满足,倒像是某种被强行按下去、却在暗自涌动的“饥饿”。
再比如,当她在家里接到工作电话,如果对方是个男人,哪怕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客户,挂断电话之后,她偶尔也会有那么一两秒钟反常的失神。
这些细节都太细微了,细微到我常常怀疑,是不是我自己的神经太过敏感,是不是我想多了。
可我心里清楚——那场风波表面上看似风平浪静了,但她身体里那个曾经被赵刚喂饱过、后来又被她自己凭着理智亲手饿回去的“怪物”,根本就没有死。
就像我心里那个始终没有戒干净的“淫妻癖”一样,只是暂时睡着了。
而这个家的平静,就架在这两样睡着的东西上面。
我躺在黑暗里,第一次冒出一个连自己都吓一跳的念头:这种平静,我到底是想让它一直睡下去,还是……
……
那个念头,并没有让我等太久,就得到了现实的回响。
几天后,公司接到了一个难度极大的新项目,上层要求从销售部抽调几个精兵强将,临时组建一个攻坚小组。
攻坚小组的名单,是身为总监的妻子亲自定的。
当那份打印着名字的A4纸发到每个人手里时,我仅仅只扫了一眼,心里那根弦,就立刻绷紧了——
那份名单上,赫然印着“赵刚”的名字。
这种级别的攻坚组,意味着什么,部门里的人都清楚。
他们需要集中到一个单独的会议室办公,需要无休止地熬夜加班,还得频繁地一起出差跑外地的客户。
换句话说,名单上的这几个人,在往后很长的一段日子里,会没日没夜地天天泡在一起。
我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而更让我心里咯噔一下的是:定下这份名单的,不是别人,正是我的妻子。
她手里握着绝对的权力,要抽调谁、不抽调谁,全在她的一句话。她完全可以像过去这半年一样,把赵刚远远地隔绝在自己的核心圈子之外。
可她没有。
她把他,又放回了自己触手可及的眼皮子底下。
那天开完会,赵刚兴冲冲地蹿过来,一把搂住我的肩膀,声音里透着狂喜:
“哥,看见通知了吗?我进攻坚组了……跟苏总一个组!”
他嘿嘿一笑,又补了一句,“你说,咱这回,会不会还有戏呀?”
换作半年前,我会立刻把他这个话头摁死。
可是看着他那张重新冒起希望的脸,鬼使神差地,我没有。
我转过头看着他,笑了笑。
用一种很轻松的哥们语气说:“谁知道呢?”
就在这几个字从我嘴里说出来的瞬间。
我清晰地感觉到,我心里那个一直沉睡着的东西,彻彻底底地,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