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换好鞋,抬起头,正好撞见我在客厅的灯下静静地看着她。她明显愣了一下。
如果这事发生在半年前,这种深夜归来被我撞见的时刻,她的眼神里绝对会是惊慌,是躲闪,是拼命想要掩饰的心虚。
可那天晚上,她就这么站在玄关,隔着几米的距离看着我。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了。
她只是静静地看了我几秒钟。
那眼神复杂。
那里面有深夜加班后的疲惫,有刚刚经历过剧烈情潮、被彻底满足过后的余韵,甚至,还带着一丝丝隐秘而大胆的试探。
“还没睡?”她没有移开视线,声音很轻。
“嗯,”我坐在沙发上没动,目光锁定着她,“等你。”
她又看了我一会儿。
她什么也没有解释,什么也没有多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浴室。
我独自留在客厅里,听着浴室里很快响起的哗哗水声,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像是要破膛而出。
我知道,那件事,在这个夜晚,真真切切地,再次发生了。
那一夜,我躺在床上。
我的身边,是刚洗完澡、身上带着湿润的热气和熟悉沐浴露香味的苏曼。
因为极度的疲惫,她几乎是刚沾到枕头,很快就沉沉地睡着了,呼吸绵长而均匀。
我却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白天楼梯间里赵刚那张眉飞色舞、充满嘲讽与炫耀的脸,和刚才在玄关处,妻子进门时那个慵懒、满足又带着试探的眼神,在我的脑子里,像两部交错播放的电影,反反复复地交替出现。
一个是事无巨细、得意洋洋向我炫耀着征服过程的局外人;一个是什么都没说,却用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告诉了我一切的枕边人。
而我,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同时握着这两条线的人。
半年前,当她和赵刚的那件事第一次露出端倪时,对我来说,那是一把捅进我心窝里的尖刀,疼得我痛不欲生;可这一次,同样是背叛,同样是这两个人,这件事却像是一盆浇了热油的烈火,在我的心底越烧越旺,烧得我浑身战栗。
在这场重新开局的游戏里,这一次,没有任何一个人是无辜的受害者。
赵刚那个蠢货,以为他凭着男人的魅力,又一次成功撩到了高冷不可攀的女上司;苏曼用那个坦然的眼神,在悬崖边缘试探并确认着我纵容的态度;而我,睁着一双清醒的眼睛,亲手默许并纵容了这一切的发生。
我们三个人,怀着三种截然不同、却又各怀鬼胎的心思,心照不宣地把这场游戏,重新做了起来。
我闭上眼,感受着身边妻子平稳的体温。
我的脑子里,却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我想看得更近一点。
我想,看得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