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本来已经下班到家了。
白天在公司的时候,赵刚又凑到我跟前念叨个没完。他压着嗓子,说今晚攻坚组还得接着熬夜赶进度,最后肯定又只剩他和苏总几个人。
他跟我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暗示明晃晃的,眼里写满了期待。
我一个人在家里坐了没一会儿,看着窗外一点点暗下来的天色,心里那种猫抓似的焦躁怎么也压不下去。
我想了个借口,在脑子里过了两遍,说是有份急用的材料落在了工位上,于是打了一辆车,又折回了公司。
为什么我不自己开车?因为我们家唯一的那辆车,是妻子的御用座驾。
没办法,她毕竟是年薪丰厚、出入体面的销售总监嘛,而我,在这个家里、在那个公司里,只是每个月领着死工资的底层小职员罢了。
下了出租车,到了公司楼下,我站在夜风里,抬头望了一眼公司大楼。
其实我也说不清自己大半夜跑回这里到底想干嘛。我只是忽然觉得,我不想再永远隔着赵刚的嘴,去听那些二手的故事了。
我想,自己亲眼看一次。
这个点,大厦里早就没了白天的喧嚣,公司大半个楼层都是黑灯瞎火的。
放眼望去,只有三楼攻坚组那间小会议室的百叶窗里,还透着明晃晃的灯光。
出了电梯,我把脚步放得很轻,快接近会议室时,我停住了。我听见会议室那边,隐隐约约有说话声传出来。我的心跳,也跟着快了起来。
我循着那微弱的声音,一点一点地,挪到了会议室斜对面的茶水间门口。从这个角度,隔着会议室半掩着的玻璃门,我刚好能看见里头的一角。
灯光下,宽大的会议长桌旁,真的就只剩下妻子苏曼和赵刚两个人了。
其他组员大概早就走人了。
长桌上散乱地摊着几摞文件和没喝完的咖啡杯,看样子工作确实是在收尾。
我屏住呼吸,把身体藏在阴影里,听着、看着。
赵刚并没有坐在位置上,而是放肆地站着,身躯直接俯撑在妻子座椅的扶手上。
从我的角度看过去,因为赵刚背影的遮挡,妻子的下半身并不能看得很清楚。
我看不见他的手到底在干什么,我只能看见苏曼仰靠在椅背上的上半身,和那张灯下的脸。
“苏总,”赵刚的声音带着一种粘稠的调笑,压得很低,“这几个数据我怎么算都对不上,这大晚上的,要不您……再手把手教教我?”
“你站好。”妻子的声音传了出来,依然是那种清冷、端着的声线,带着平时训斥下属时的威严,“做不完今晚谁也别走,规矩点,像什么样子。”
可是,她的声音虽然在训斥,身体却没有做出任何抗拒的动作。
她没有推开他。
以她平时那种眼里揉不得沙子、谁敢靠近半步都要被冷眼逼退的性格,她现在竟然任由一个底层男下属,以一种压迫和侵犯的姿势,几乎要贴到她的鼻尖上。
紧接着,我看到赵刚的肩膀微微耸动,他似乎在我看不到的底下盲区里,做了一个什么动作。
“嗯……!”
隔着门缝,我听见妻子的一声娇喘,看到她的肩膀猛地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