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晨曦却微微偏头,恰好避开他那灼热的视线。“罢了,丹药既已送到,万里哥,我也该告辞了,免得惹人起疑。”
她口中虽这般讲,心中实觉无奈。
这位表哥怎地这般不开窍?
她如今已是鞠景的枕边人。
不论谋划成败,她皆属鞠景所有,身心早已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她们所谋乃是鲲鹏一族的复兴,金翅于万里堂亦有大用,怎地万里堂满脑子皆是男女私情?
昔年未遇鞠景之时,李晨曦尚觉万里堂的深情颇为动人。
如今委身鞠景,她反倒深觉万里堂这般纠缠殊为腻烦。
她已为人妇,对方却还这般言语纠缠,竟与他那徒弟林寒如出一辙。
李晨曦心中分外反感,当即起身告辞。今日并非她侍寝之期,这不过是脱身的托辞。
“也罢,莫要让他察觉了。咱们兄妹叙旧,他又凭什么横加干涉。”万里堂面露不舍,长叹一声。
他多盼能与李晨曦独处,奈何对方已成鞠景的禁脔。
李晨曦未作回应,迈着从容步伐行出房门。只留万里堂独守空房,面容冷峻中透着掩不住的落寞。
“咚咚……”
未过多久,房门叩响。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院落中回荡。万里堂只当是李晨曦去而复返,心头一热,连忙快步上前拉开雕花木门。
门外夜风呼啸,立着的却是一名身形高大的青年。
“师尊!”林寒双手抱拳,深深作揖。他特意避开鞠景的居所,绕远路潜行而来,为掩人耳目更是收敛了全部气机,故而脚程不及弱水迅捷。
“原来是你。”万里堂见来人并非李晨曦,神色微黯,旋即收敛心绪。
他面容依旧冷峻,背负双手,以上位者的姿态俯视着林寒,“恭贺你夺得大比魁首。你这等天资,总算没辜负为师的栽培。此番当真替为师挣足了脸面。”
“不过是侥幸取胜罢了。全赖他们各部同门内斗不休,教弟子捡了个现成便宜。领过赏赐后,请恕弟子回房梳洗一番,这才来拜会师尊。”林寒再次作揖,腰背弯低。
他姿态甚是谦卑,全无夺魁者的傲气,那颓丧的模样,倒似个落败之人。
万里堂缓步走回主座坐下,端起茶盏撇了撇浮沫:“能杀入终局,自是实力的印证。运数亦是修真界至关紧要的一环。你当欢喜才是。莫非是宫中赐下的兵刃不趁手,惹你不快?”
“非也。”林寒抬起头,面庞愤懑,“弟子只是慨叹,与鞠景的差距愈发悬殊。这些赏赐,左不过是鞠景弃之如敝履的物事。天命之子、正道天骄瞧不上的边角料,拿了又有何可夸耀的?”
林寒重重叹息,双目直视地面。
他这番作态,直将一个因仇敌太过强悍而苦恼、嫉妒鞠景独占鳌头、坐拥齐人之福的失意者演绎得淋漓尽致。
每一分屈身,每一寸低头,皆是他淬炼魔功的薪柴。
“你能看清大势,倒也难得。”万里堂注视着林寒不甘的面容,好似照见了自己的倒影。
他放下茶盏,沉声道,“要让鞠景吃瘪,绝非易事。要在同辈中将其击败,更是难如登天。你可曾做好万全的筹谋?”
万里堂心中只叹林寒尚有问鼎天仙的指望,而他早已断了念想,满腹苦水唯有往肚里咽。
“弟子心意已决,师尊无须多虑。纵有刀山火海,弟子也愿闯上一闯。弟子一路走来,历经的生死劫数还少么?”林寒霍然昂首,神色坚毅。
他双拳紧攥,指骨绷得脆响。
他面露不屈之色,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苦大仇深。
夺妻之恨,此等奇耻大辱,岂是一个恨字能够平息?
“好!有这等气魄,方配做我万里堂的弟子。”万里堂面色平淡,自袖中取出一只绣着金纹的储物袋,随手抛于桌面,“这是为师替你备下的丹药与法宝,算是犒劳你此番争光的厚赏。你且安心修炼,早日突破元婴境。静候一年后夜兰秘境开启。”
林寒上前两步,双手捧起储物袋,连声道谢,满面感激之色。
“你欲诛杀鞠景,我也存了此念。但杀他的干系极大,妙华仙子与殷芸绮皆非易与之辈。咱们急需天仙大乘强者护持。那夜兰秘境,便是咱们谋求天仙之境的唯一通途。只得委屈你走这一遭了。”万里堂定定望着林寒,眼底闪过些许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