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的境遇与他太过相似。
然则这点微末的同情,转眼便烟消云散。
万里堂的盘算,便是拿林寒的性命做饵,逼鞠景动用底蕴。
若在此刻退缩,便只能指望李晨曦去消磨鞠景的情分。
单是想想心爱女子承欢他人膝下的画面,万里堂便觉痛彻心扉。
“弟子明了!定当肝脑涂地,不负师尊所托!”林寒沉声回应,一派肩负重任、慷慨赴死之态。
他将那储物袋死死攥在手中,眼底的狂热转瞬即逝。
“修行上若遇滞碍,径直来寻我,我自会为你指点迷津。眼下切莫对鞠景显露敌意。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且勤加苦练。”万里堂再次提点,意在利用鞠景的宽厚,告诫林寒切勿轻举妄动,坏了大事。
“他乃高高在上的少宫主,弟子哪有胆量招惹。师尊的教诲,弟子定当铭记于心。弟子这就回府闭关,全力冲刺元婴境。”林寒连连摇头,神色平静,乖顺得同一只绵羊。
若非早前亲眼撞见林寒醉酒捶地、痛哭流涕的惨状,万里堂断难相信,眼前这恭顺的青年心中,竟藏着滔天的怨毒。
他挥了挥宽大的衣袖:“去罢!”
林寒恭敬地倒退三步,这才转身行出大门。
甫一踏出万里堂的院落,夜风便迎面扑来,吹得林寒衣袂猎猎作响。
“拿你做鱼饵,还要你感恩戴德。这等行径,当真卑劣。古之鲲鹏一族本该气吞山河,他们这支遗脉倒生得这般小家子气,尽使些上不得台面的鬼魅伎俩。”袁震的话语在林寒脑海中回荡,透着不屑。
林寒足下生风,在夜色中疾行。
他面沉如水,心中暗自冷笑:“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我总得寻个由头,遮掩修为暴涨的真相。再者,我早将他们的阴谋透给鞠景,难道鞠景还会傻愣愣地往坑里跳?”
“老夫倒是纳罕,你缘何早早通报鞠景?眼下尚未至待价而沽的良机,你漏底的时机未免太早了些。”袁震颇为不解。
这等棋局,理应捏在手中作为日后要挟的筹码,岂有平白送出的道理。
“因他们妄图利用鞠景对师姐的深情作伐。爱屋及乌,这四个字我听着便恶心!”林寒在识海中咆哮,原本恭顺的面庞在夜色中渐渐扭曲,额头青筋暴突,“我绝不愿看到师姐因我的缘故,受鞠景半分恩惠!若真到了要靠师姐乞怜的地步,我早当面叫他姐夫了,何苦还要与万里堂虚与委蛇?他们这般谋划,无异于逼我向鞠景摇尾乞怜!”
林寒的胸膛剧烈起伏,那等病态的自尊与受辱感相互交织。
他深知,一旦自己成为鞠景施恩的对象,自己在师姐心中的残存地位便将彻底崩塌。
他宁可背负叛徒的骂名,抢先一步向死敌告密,也绝不容许旁人借戴玉婵之名来救自己。
“原来如此。你这步棋走得倒也精妙。”袁震发出一阵阴恻恻的冷笑。他身为上古金仙,最擅洞察人心阴暗。
“能对鞠景做出这等退让之举,将受辱尽数咽下,你的王霸真气必能再攀高峰。眼下你已借着师姐与孔青黛双双投入鞠景怀抱的奇耻大辱,踏足化神之境。日后再寻些折辱加以淬炼,一旦突破合体,这天下大可去得。”
林寒咬紧牙关,双目满布血丝。周身隐藏的火德纯灵根气机,在无尽的怨毒催动下,犹如即将喷发的火山。
“旁人真当我顾念旧情,怕他身死连累师姐伤心?他若死,只要不是死在我的拳下,便是对我最大的辱没!我要亲手将他踩在脚下,让师姐明白,谁才是真正的强者!”
正是:
深情空付惹情痴,饮恨吞声炼杀机。
满座衣冠皆假面,天魔冷眼笑残局。
林寒这厮生生咽下这等双重夺妻的滔天大辱,究竟能将那《王霸拳》淬炼出何等惊世骇俗的化神魔威?
李晨曦与万里堂那点自作聪明的算计,又将如何被鞠景捏在掌心把玩?
夜兰秘境那无尽杀机之下,又藏着何等变数?
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