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布下他皮肤的温度透过那层薄棉布传到她指尖。
他走了七步。
从石阶到药庐的门槛三步,从门槛到榻边四步。
她在每一步中都能感觉到他胸口在她身体一侧的起伏,他的呼吸平稳,她的呼吸比他的短。
她在第三步靠近门槛时吸气,在第四步跨过门槛时屏息,在第五步进入药庐深处时才呼气。
月光在他们经过窗台时被窗框切断了一次。
她的脸在明暗交替中闪了一下。
他的脚步声在石地上很轻。
药庐里的烛火已经快烧到尽头了,烛芯在蜡油中发出极轻的噼啪声。
空气里是冰心草和安神茶混在一起的极淡清香,和白天换药留下的药膏味,炉火的余温将它烘得更淡。
窗台上月下美人的花香刚飘进来。
他弯下腰把她放在榻上时比抱起时更慢。
她的后背先碰到榻面,然后是腰,然后是腿。
榻面上那块白天他换药时垫在她膝盖下面的软布还在,碰到她裸露的小腿,她记得那个触感。
她的青丝铺在榻面上,素白长裙的下摆从榻沿垂下来形成一道月白色的弧线。
她躺在榻上看着他。
眼睛里的光斑还在,从石阶上的月下美人变成窗台上那株正在继续绽开的月下美人。
瞳孔里的花一直在开。
他站在榻边还没俯下身。月光从她背后的窗台照进来,她的瞳孔里有月下美人的倒影,也有他的影子。他看了她大约三息。然后他说了两个字。
"闭眼。"
她闭了。
她的睫毛在合上之前轻轻颤了一下。
他先碰的是她的脸颊。
指尖从她颧骨最高处开始,沿着颧骨下缘往耳根滑。
她的皮肤在他指腹下微微升温。
她在心里把这归类为皮肤对异体温度的血管扩张反应,但她在咬自己嘴唇内侧,口腔内壁,舌尖碰到了那个位置,微咸。
这个谎言让她咬得更重了一点。
他的嘴唇碰到她的嘴唇时她已经在等了。
刚才在石阶上两个人已经越过了那道线。
他碰到她的唇之前他的嘴唇离她还有一根手指的距离,她感觉到他呼出的气喷在她上唇,温的。
然后他的嘴唇碰到了她的下唇。
只碰到下唇,没有覆盖全部。
从下唇滑到唇缝正中。
唇珠碰唇珠的一瞬间两个人都停了一下。
她在那一停中把上唇往前迎了半寸,她的唇珠在他的唇珠上压了一下。
他的上唇比她想象的软。
她的嘴唇主动迎了半寸然后停在那里让他吻。
他在她唇珠压上来时尝到了她嘴唇上安神茶的微甜,比她呼出的气更浓,直接沾在唇黏膜的表面。
然后他退开了不到半寸。
两个人嘴唇之间出现了一道极细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