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缝隙中穿过,在榻面上投了一条不到半根发丝宽的银线。
她睁开了眼。
他的嘴唇上沾了一层她的津液,在炉火微光中反着极淡的光。
她在他注视下没有闭眼,她在看他看她的表情。
他看她的眼神和刚进药庐时不一样。
和石阶上第一次接吻时也不一样。
她在医者的框架下把这种眼神归类为"瞳孔放大+注视时间延长",这个分类让她嘴角极轻微地动了半度的弧度。
她知道她在撒谎,但今晚她允许自己撒这个谎。
这一次是她先动的。
她把他的后颈往下按了半分。
他重新贴上来时她张开了嘴。
她的舌尖伸出来,碰到的不是他的嘴唇,是他的下唇内侧。
她舌尖在他下唇上停了一下,感受那道唇线的轮廓。
和医书上看的嘴唇解剖图完全不同的触感,解剖图标注的是唇红缘、唇黏膜、唇系带,但没标注唇黏膜在被舌尖触及时会产生的温度和弹性。
她用自己的舌尖做了补充标注。
然后她的舌尖从他的下唇滑进了他的口中。
两个人的舌头碰在一起时她握在他后颈上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指尖在他后颈的皮肤上轻轻按了五个极浅的指印。
她把手从他后颈滑到他的耳后。
指尖碰到了他耳垂,那里微凉,和她体温最接近的位置。
他退开了嘴唇。月下美人的荧光在她脸上留下了一片淡蓝的轮廓。她的嘴唇在接吻后比接吻前红了一线。
"你嘴唇上有安神茶的味道。"
她用医者的陈述语气说这句话,和她说"伤口愈合了""药换完了"是同一个调子。
但她的手指在他耳后没有松开。
她能感觉到他的耳垂的温度,比她指尖低了不到半度。
她把拇指从耳垂移到耳廓上缘,沿着耳廓软骨的弧线轻轻往下滑,从耳廓上缘滑到耳垂,再从耳垂滑回耳廓上缘。
她以指尖为笔,描摹了他耳朵的完整轮廓。
她在心里把这个轮廓记成了病历上的一个速写,耳廓外形正常,耳垂微凉,耳廓软骨弹性良好。
然后她在"诊断结论"一栏画了一道斜线,表示不作诊断。
他重新吻上来。
她的手从耳后滑到他后颈,然后继续往下,手指沿着他的背脊滑到他肩胛骨之间。
她在他背后感觉到了他右肩胛骨外侧有一道微微凸起的皮肤纹理,那是白天他帮她采月下美人时被石壁禁制灼伤后留下的浅痕。
还没有完全愈合。
她用指尖在那道痕上轻轻画了一道弧线。
然后她的手从他背后滑回来,重新放在他胸口上。
他的手从她腰侧往上滑。
隔着长裙的布料从腰侧滑到肋骨下缘。
她的肋骨在他掌心的压力下微微起伏,她的呼吸变快了,但她的脸上还是那种极淡的酡红色,从颧骨往外蔓延到耳根,始终没有变成鲜艳的红。
他隔着长裙的布料找到了她乳房的轮廓。
她在他碰到时胸口往上微微挺了半寸然后停住,给了他的手一个没有明说的许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