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吃那颗奔牛的,眉头皱了一下。”洛玖说,声音还是轻轻的,“劲太大,你压不住。吃疏的,慢慢来。”
刘泽宇照她说的,挑了一颗纹路疏的,吸收了。这一次顺了很多,画面也淡,像水面上飘过一层影子。
“感觉怎么样。”洛玖问。
“能看见它的习性。”刘泽宇说,“还有一点,很模糊的,像道。”
洛玖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抬头看他,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他看不懂的东西:“你连道都能看见?”
“只能看见一点。”
“我吃了十几年妖丹,也只能摸到它的习性和力量。”洛玖说,“道,我只在一颗九尾狐的妖丹里摸到过一点。”她说完,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她把腰间那串念珠里最大的一颗(九尾狐妖丹的空壳)摘下来,拿在手里看了很久,又挂回去。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郑重:“这颗,我吃了十七年都没吃透。你要是哪天能看见它的道,告诉我它是什么。”
“你不怕我抢了它?”
“你能吃透它,它就不是我的了。”洛玖说,“妖丹这东西,认主。它认谁,谁就是它的。”
刘泽宇没接话。
他把她这句话记下了。
她说话的时候始终没有抬头,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可他知道,那颗九尾狐的妖丹,是她压在心底最重的东西。
下午,刘泽宇去了蛊神教侧翼。
秋蝉衣还是那身青蓝蜡染的衣裳,满身银饰,坐在营帐口喂蛊虫。
她看见他,鼻子抽了抽:“哟,小妹妹,你身上多了股妖味儿。你吃妖丹了?”
“吃了两颗。”刘泽宇说。
“两颗?”秋蝉衣的眼睛弯起来,“行啊,比你上回见的时候,胆子大了。”
她收起蛊虫,拍了拍手,示意他坐下。刘泽宇在她对面坐下。
“我看看你的灵力。”她说,指尖搭上他的手腕。
她的灵力探进去,在他金丹期的小天地里转了一圈。她皱了一下眉,又松开:“你的情欲之力,很纯。”
“嗯。”
“纯,但是窄。”秋蝉衣说,“你这一条线,往一个方向走到黑。金丹期这么走,能走,但走得慢。”
“那怎么走快。”
“横着走。”秋蝉衣说,“一条法则,你把它看成一根针就错了。它是一条线上的一个环。它旁边,还长着别的环。你顺着它往外扩,一条线就能织成一张网。”
“织网?”
“对。我的蛊术就是这么炼的。”她说,“一种蛊的习性,扩到一群蛊,再扩到整个蛊道。你那个情欲之力,也是一样的。它旁边长着什么,你想过吗。”
刘泽宇想了想,说:“我的情欲之力,能安抚人的躁动。还能让人。”他没说完。
“让人什么。”
“让人动情。”
“动情。”秋蝉衣重复了一遍,眼睛慢慢弯起来,“动情是爱,爱连着受,受连着触。你这根线,往下一拨,就是一串。”
刘泽宇的心跳了一下。她说的是十二因缘的路,可她是从蛊道的角度说出来的,像一条他走不通的路,被她从旁边指了一条通着的岔路。
“蛊道和情道,原来是一张网上的。”他说。
“天下大道,本来就在一张网上。”秋蝉衣说,“你看见的网越大,你能走的路越多。怕就怕,有人只盯着自己那根线,以为那就是全部。”
刘泽宇没有说话。他低下头,脑子里忽然有什么东西翻涌起来。
集体潜意识海洋在他识海里翻了个浪,浮起一段前世的知识,他记得的,又像没记住的:无明,行,识,名色,六入,触,受,爱,取,有,生,老死。
十二因缘。轮回的十二个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