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猛地攥紧。
“爱。”
秋蝉衣:“什么?”
“十二因缘里的爱。”刘泽宇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我的情欲之力,就是爱。爱是十二因缘的一环。我把它横着扩出去,就是整个十二因缘,再扩,就是轮回。”
秋蝉衣看着他,慢慢坐直了。她看了他很久,然后说:“你刚才那一下,像开窍了。”
刘泽宇没有回答。他脑子里那张网正在铺开:情欲是爱,爱连着受,受连着触,触连着六入,一环一环,从一条线,织成一张轮回的网。
他前世听过这个故事。
佛陀在菩提树下,看见众生在十二因缘里打转,无明起,行起,识起,一路到老死,又一世从头来过。
轮回是一张网,网住每一个活物。
他以前只觉得那是故事,现在他明白,他的情欲之力,就长在这张网的一个环上。
他只要顺着那个环往下织,就能把整张网都织进自己的道里。到那时,他不再是靠情欲成长的一个灵根,而是一个握着一整条轮回法则的修士。
他闭眼,又过了一遍那十二个词:无明,行,识,名色,六入,触,受,爱,取,有,生,老死。
他的情欲之力在丹田里轻轻跳动,像一根弦,正搭在爱那个环上。
他能感觉到,只要他顺着这根弦拨下去,那些环会一个接一个地响。
他睁开眼。秋蝉衣正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点他形容不上的东西:“你刚才那一下,像是看见什么了。”
“看见一张网。”他说,“还差很远。”
“有网就好。”她说,“最怕连网都看不见。你比大多数金丹,强在这儿。”
“你这个想法,有意思。”秋蝉衣说,“等你这张网织起来,记得借我用用。我的蛊,也想尝尝轮回的味道。”
“你把我当蛊材了。”刘泽宇说。
“蛊材多难听。”她笑,“是蛊友。”
刘泽宇看着她,没接话。
刘泽宇被她看得有点发毛,刚要起身,她忽然开口:“对了,你那个情欲之力,和妖丹打架吗。”
“不打架。妖丹进了丹田,被它绕过去了。”
“绕过去?”秋蝉衣皱眉,“它没有吞噬,只是绕过去?”
“嗯。它好像对妖丹没兴趣。”刘泽宇说到一半,住了嘴。
“只对什么。”
“只对情欲有兴趣。”
秋蝉衣看着他,忽然笑了:“有意思。你的灵根挑食。这样的灵根,我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她说着,从袖口里摸出一只蛊虫,在他眼前晃了晃,“我的蛊,倒是什么都吃。改天你借我点欲念灵力,喂喂它。”
刘泽宇没答应,也没拒绝。她也不追,笑着把蛊虫收了回去。
夜里,刘泽宇去找楚云谣。
他站在她帐外,还没开口,里面先传出声音:“进来。”
他掀帘进去。楚云谣坐在案后,抱着焦尾琴,看着他:“妖丹的事,我听见了。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织一张网。”刘泽宇说。
他把十二因缘的计划说了。
楚云谣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一句接一句地追问:“妖丹你直接吃了,什么感觉?会不会反噬?那条道,你摸到多少?”
刘泽宇一一回答。她问得又快又急,像一把刀,一下一下地敲。他答到最后,她忽然停下来,看着他:“你的灵根,越来越不像凡物了。”
“你不怕我。”
“怕什么。”楚云谣说,“你在我这儿,是弦儿。别的事,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