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起琴:“过来。我帮你把你那堆妖气理顺。”
刘泽宇走过去,在她面前坐下。
她弹琴,琴音带着他的灵力走,把他吸收妖丹后残留的野性压下去,把十二因缘的感悟理顺。
她的琴音像一只手,给他那张网搭架子,一条一条地支起来。
他闭着眼,能感觉到她的琴音在他识海里描画:先是十二因缘那条主干,然后从爱那一环分出枝杈,触、受、取、有,一环一环地搭上去。
她的乐理和佛法不一样,可搭出来的架子竟然严丝合缝。
她弹到一处时,他丹田里的妖性忽然躁动了一下,她的琴音立刻压下去,稳稳地按住。
“别动。”她说,“让它趴着。”
刘泽宇按捺住那股躁动。她的琴音像一只手按在他的丹田上,等那团野性的东西重新趴下,她才继续往下弹。
“你这条路,走得通。”她说,“我帮你搭架子。你欠我一次。”
“我欠你多少了。”
琴音收尾的时候,刘泽宇感觉到丹田里的野性被压得服服帖帖,像被驯服的马。他睁开眼,楚云谣已经把琴放回案上,正低头整理琴谱。
“你吸收妖丹的时候,看见了什么。”她问,声音很平。
“一头奔牛的一生。”他说,“还有狼群。它们跑起来的样子,像草原上的风。”
“它们有灵智吗。”
“有的有,有的没有。越老的妖丹,留下的东西越多。”
楚云谣没有再问。她整理完琴谱,抬眼看他:“你以后吸收妖丹,先来找我。我给你搭着架子,别让那些野东西占了你的道。”
刘泽宇心里一暖。她说先来找我四个字的时候,和说灵力不稳就来找我是一样的语气。她在用她的方式,把他圈进她护着的范围里。
一曲终了。两人挨着坐,她收琴,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忽然问:“楚云谣,你呢。你的法则是什么。”
楚云谣愣了一下。
她没想过他会反过来问她。她平时只攻别人,没人问过她自己的法则。她顿了一下,才说:“我的法则,是让该响的都响。”
她答完,又补了一句:“不过我的法则有个毛病。”
“什么毛病。”
“该响的时候,未必由得了我。”她说,目光落在他身上一瞬,又移开,“有时候,弦自己会响。我拦不住。”
刘泽宇听懂了。她没有再说下去,他也不追问。他低着头,感觉自己的心跳比刚才快了一点。
“那我的弦,响了吗。”
楚云谣没有接话。她低头调弦,手指在弦上停了一息。夜里的琴声软了一瞬,又被他听不见地压回去。
“你学得比我快。”她缓过来,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淡,“再过两年,就该你教我弹琴了。”
“不会。”刘泽宇说,“你永远是我的调音师。”
楚云谣背过身去,假装整理琴谱。她整理得很慢,指尖在纸页上停了一会儿,才说:“睡吧。明天还有仗打。”
夜里,他睡得半梦半醒,听见琴声。
很轻,是从她那边飘过来的。
他听了一会儿,认出那是她白天给他搭架子时弹的那段。
她一个人,在夜里,又弹了一遍。
他没有睁眼。但他知道,她背过身去之后,没有睡。她在用琴声,把他那张还没织成的网,又支了一遍。
第二天早上,楚云谣看见他,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睡得好吗。”
“好。”
“那就好。”她说,“收拾一下,今天去那片草原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