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云霓来得很早。
她天没亮就醒了。
她坐在镜前,一件一件,戴那些饰品。
腿环,系在腿上,铃铛叮当。
发带,垂两尾。
颈环,贴着颈子,一颗小玉坠。
小礼帽,斜斜地戴。
镂空手套。
腰链。
发间小花簪。
她每戴一件,都对着镜子看一眼。她心里说,我就是穿着看看。看完就换下来。
她戴完最后一件,站起来,转了一圈。镜子里的人,鹅黄的裙子,叮当响的铃铛,飘着的发带。她看了自己一眼,又看了一眼。
她这么想着,没有换下来。
她走到练舞坪上,站定。她低头看自己,又抬头看山道,又低头看自己。
弦儿来了。他穿着中性舞装,抱着琴,走上练舞坪。他看见她,脚步顿了一下。
云霓强装镇定:看什么看。没见过啊。
弦儿说,见过。
云霓说,那你盯着看。
弦儿没说话。他移开眼,把琴放到坪边。
云霓说,今天我跳给你看。
弦儿说,好。我给你拉琴。
云霓说,你拉琴,谁陪我跳。
弦儿说,你自己跳。
云霓不服气:两个人跳的舞,我一个人跳,叫什么两个人跳。
弦儿想了想,说,那我也跳。
云霓说,你跳,谁拉琴。
弦儿说,有个办法。
他分出个分身。一个分身抱着琴,坐到坪边。本体站到她面前。
云霓看看坪边那个抱着琴的弦儿,又看看自己面前这个一模一样的弦儿,眼睛瞪圆了:你、你变出两个自己!
弦儿说,分身术而已。
云霓想起前线那些传闻,只惊不疑:我听说你会分身,原来是真的。
这世上的分身术很少有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大多的分身术说到底也只是障眼法而已。
弦儿说,嗯。
云霓绕着他转了一圈,又看看坪边的分身,新奇得不行:你还能变几个。
弦儿说,还能变。
云霓说,那变一堆出来,一起跳舞。
弦儿说,那就不是两个人跳了。
云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对,两个人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