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冰蓝,沿着经脉走,一直走到他丹田深处。
他体内那枚冰蓝色的印记,忽然亮了。
他看着她。她没有抬头。“南边这么苦,你也不说一声。”
“说了,你们也来不了。”
“现在来了。”
他嗯了一声。
他的嗓子有点紧。
连日战斗,化形消耗,护云霓那一下的伤,加上今晚这些事,他的灵力早就在底线上。
她渡进来的那点冰蓝,像雪地里的水,温温地渗进去。
他绷了一整天的防线,忽然松了。
就是那一瞬。
他的肩线,撑宽了半寸。颈侧的轮廓,一闪而过。女身在他身上,薄薄地晃了一下。
苏清漪手一紧,按住他的手腕。
“稳住。”冷凝霜冷声说。
他稳住。冷汗顺着后背下来了。那点松动,像退潮一样收回去。他坐直了,再不敢松那口气。
“你吓死我了。”苏清漪说。
“对不起。”
“你这一手,要是当着那个姑娘的面露了馅。”冷凝霜说。
他没有接话。他知道她说的是云霓。
苏清漪看着他。她的语气温和,但认真。“弦儿。你打算瞒那个姑娘到什么时候。”
他沉默了很久。“我不知道。”
冷凝霜给结论,不等他。“瞒不住的事,迟早要炸。你自己掂量。”
夜风掀了一下帐帘。远处,兽潮的低吼声,压在夜色底下。
他坐了一会儿,起身。“我该回去了。她明天一早还要找我。”
“谁找你。”苏清漪说。
“云霓。她不知道我夜里出来。”
苏清漪没有看他。她低头理着衣角:“她入定了。你回去,她也不知道。你留下。”
他愣住。“我明天还得陪她打仗。”
“陪她打仗,也不差这一晚。”冷凝霜说。
他站在灯下,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苏清漪看着他。“你从北边来南边这么久,今晚,是我们的。”
他沉默了。
他坐回去。灯芯噼啪响了一声。帐外的风,把帘子掀起一角,又放下。远处,兽潮的低吼声,压在夜色底下。
苏清漪在他身边坐下来。她伸手,摘了他发间那朵小花,又解了发带。淡青的丝带,绕在她指间。
“今晚,你是刘泽宇。”
他喉头动了一下。“今晚,我是刘泽宇。”
灯芯又响了一声。帘外,兽潮的低吼声,压在夜色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