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又缓缓地吐了出来。
胸膛没有起伏,呼吸平淡得可怕。
“沙绫。”
有咲的声音听不出半点情绪。
没有刚才的咆哮,没有平时的尖锐吐槽,平静得就像是在走廊上偶遇时随口问了一句“今天值日轮到谁了”。
“你也……梦到了?”
空气安静了两秒钟。
沙绫的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手腕上的白色发绳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她有些仓皇地咽了口唾沫,两只手在膝盖上局促地搓动着:
“啊……那、那个……对、对的对的……”
一连串无意义的肯定词从这位面包店大姐姐的嘴里冒了出来。
沙绫干笑了一声,试图用平时那种宽容温和的语调蒙混过去,可是尾音里的颤抖却出卖了她内心的兵荒马乱:
“其实……其实也就是一个普通的梦而已啦!大家偶尔都会做这种……这种稍微有点奇怪的梦不是吗?科学上也说过这只是大脑皮层的随机神经元放电……”
“哈。”
一声短促、干硬的冷笑打断了沙绫苍白的科普。
有咲微微歪着头,眼皮耷拉着,露出一副标志性的死鱼眼表情看着她。
“对的对的?”
有咲抬起右手,用拇指重重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嘴角的弧度带着一种看破红尘的凉薄:
“你们几个……做梦是联机做的吗?”
“……”
“难道东京的无线网信号已经好到这种地步了?能让你们三个在同一个局域网服务器里,排队登录别人的男朋友?”
这句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枚冰冷的小铁钉,精准地扎在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上。
沙绫的脸颊腾地一下烧得更厉害了,整个人像是被开水烫到了一样,终于完全站直了身子,急急忙忙地摆着双手辩解起来:
“不、不是那样的啦有咲!你听我解释!”
沙绫急得额头的刘海都散开了几缕,声音有些语无伦次:
“我……我没有梦到兔子!真的!完全没有像多惠说的那样在草地上……那种事情我绝对没有梦见!”
“哦?”
有咲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眉毛连动都没动一下:
“那沙绫梦到了什么呢?在厨房里烤面包吗?”
“呃……”
沙绫的话语猛地哽住了。
原本想要辩解的气势瞬间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一样泄了个干干净净。
厨房?
不,不是厨房。
是她自己的房间。
暖黄色的旧台灯,摊开的现代文作业本。
还有那个身上连一根线头都没有、雪白的长发垂在光滑的背脊上、跨坐在自己大腿上用那种甜腻得快要滴出水来的声音喊着“沙绫姐姐”的成家雪姬。
以及……那双隔着单薄布料,捏弄着自己胸前硬挺突起的纤细手指。
‘杂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