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链拉死。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像是在逃离某种致命的生化病毒泄漏现场。
“……我。”
有咲的声音冰冷,但尾音里那股剧烈的颤抖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她猛地转过身,背对着野餐垫上的其余四个人,甚至连头都不敢回一下,带着一种被逼到崩溃边缘的决绝与哭腔,从牙缝里恶狠狠地挤出了一句话:
“我、我吃完了!!”
“我不管你们了!!你们爱跟谁同居跟谁同居!爱生几只兔子生几只兔子!!”
“本小姐才不要陪你们在这里集体发疯发春啊啊啊啊啊——!!”
扔下这最后一串近乎破音的歇斯底里之后。
市谷有咲拎着便当手提包,踩着脚下松软的泥土与落叶,整个人像是被火烧了屁股的野猫一样,拔腿就跑!
“踏踏踏踏踏!!”
仓促凌乱的皮鞋踏步声在安静的中庭小径上激烈地回荡着。
阳光穿过林荫道,将那个落荒而逃的纤细身影拉得老长。
有咲根本不敢停下脚步,甚至连路过巡视的教导主任都顾不上打招呼,像一阵狂暴的风一样冲进了教学楼的玻璃大门,一路踩着楼梯的台阶三步并作两步地疯狂向上狂奔!
风声在耳边呼呼作响。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撞击着肋骨,发出擂鼓般的沉闷回响。
这都什么乐队伙伴啊?!
这都是一群什么脑子不正常的怪胎变态啊!!
哪有高中生五个人商量着要一起嫁给同一个初中男生的啊?!
那种事情……那种事情光是想一想,就觉得整个人都要从头发丝一直羞耻到脚趾甲盖里去了好不好!!
可是……
为什么?
有咲一把推开高一B班后门,跌跌撞撞地扑倒在自己的课桌前,双手撑着冰凉的桌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整个教室里空空荡荡,午休时间大部分同学都还在外面的食堂或者小卖部。
只有她一个人,在这间安静的教室角落里,听着自己那震耳欲聋、快要跳出喉咙的心跳声。
为什么……
脑海深处,不仅没有把刚才那些荒谬的画面彻底驱逐出去……
反而……反而在自己一路狂奔的时候,不受控制地、一遍又一遍地浮现出自己穿着白色拖地婚纱的模样?
甚至连那个一米四七的小家伙可怜兮兮地站在自己身旁、仰着那张漂亮雌雄莫辨的苍白小脸、怯生生喊自己“有咲”的画面……
都在该死的大脑皮层深处,清晰得连他眼角的睫毛都在发颤!!
“但是……如果真的……真的是和小雪的话……”
“轰!!”
这个念头刚在心底冒出半个尖角,市谷有咲整张脸瞬间爆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她猛地抱住自己的脑袋,把整张脸狠狠埋进了臂弯和课桌之间,在无人的教室角落里,疯狂地摇晃着脑袋,从喉咙最深处挤出了带着浓浓羞愤与傲娇的极力否认:
“不想不想不想!!”
“我才没有想呢!!那种荒唐透顶的事情……本小姐绝对绝对绝对不要啊啊啊!!”
下午四点整。
花咲川女子学院高中部教学楼上空,回荡起悠扬而舒缓的放学铃声。
初夏干燥微热的风穿过敞开的窗扉,将白色的窗帘卷得轻轻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