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在路德维希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弦卷心直接迈开步子,跨过了两人之间那短短的几步距离。
她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路德维希的右手臂。
“诶诶。。。。。”
路德维希发出一声惊慌的低呼。
他本能地想要向后退,想要把自己的手臂从对方的手里抽出来。他不喜欢这种突如其来的、没有任何预兆的身体接触。
可是,当他试图用力时,却震惊地发现,自己竟然完全挣脱不开。
这个看起来娇生惯养、笑容灿烂的金发女孩,手上的力气大得出奇。
她的手指紧紧地扣着路德维希风衣下的手臂,那种力量并不粗暴,却带着一种绝对不容拒绝的坚定。
对于体质虚弱、连稍微重一点的乐器都拿不动的路德维希来说,这股力量简直就像是一把铁钳,牢牢地锁住了他。
“大家,有新的朋友来了哦!”
弦卷心根本没有理会路德维希的惊慌和挣扎。
她一边大声而欢快地宣告着,一边手腕一沉,直接带着路德维希,强行将他拉得一起蹲在了草地上。
路德维希猝不及防,重心一晃,险些跌坐在地上。他勉强稳住身形,单膝跪在草坪上,黑色风衣的下摆立刻沾上了泥土的湿气。
他有些气喘,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慌乱。他顺着弦卷心刚才宣告的方向看去。
路灯昏黄的光晕下,草地上除了几片落叶,什么都没有。
“那个。。。。。。”路德维希稳住呼吸,有些艰难地开口,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理解的疑惑,“你在干什么?”
弦卷心转过头,看着路德维希。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毫不作伪的光芒,脸上的笑容大大的,理所当然且充满活力地回答道:
“我在为这些蚂蚁们唱歌呀!”
她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指了指路德维希刚才完全没有注意到的、草根深处的一条细小的缝隙。那里确实有几只黑色的蚂蚁,正在匆忙地爬行着。
“大晚上也要工作的话,不是太辛苦了吗?”弦卷心的语气里充满了真诚的关心,仿佛那些蚂蚁是她最亲密的朋友,“要让她们happy起来才行!”
路德维希愣住了。
他那颗因为长年幽居而过早成熟的大脑,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停转。
他看着面前这个金发少女,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但他失败了。
“唱歌。。。。。。?”路德维希的声音有些发飘,“对谁?”
“对蚂蚁呀!”
弦卷心开心地解释着,甚至还伸手指了指花园更深处的黑暗。
“还有那边刚刚爬过去的几只小猫,和那边树上的蝉!我已经都给它们唱过了,你看它们多happy呢!”
她转过头,金色的眼瞳在夜色中闪闪发光,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念。
“我要让大家都happy起来才行!”
说完,她似乎觉得解释已经足够了,便再次转过头,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那几只蚂蚁身上。
她松开了抓着路德维希手臂的手,双手托着下巴,又开始轻哼起刚才那首曲子。
路德维希蹲在原地,揉了揉被捏得有些发酸的手臂。他看着弦卷心的侧脸,听着她嘴里哼出的旋律。
那实在是一首完全不成调调的曲子。
没有音准,没有和弦,节奏忽快忽慢,甚至连基本的音乐逻辑都不存在。
它完全是由几个随心所欲的音符胡乱拼凑在一起的,听起来荒谬到了极点。
起初,路德维希的眉头紧紧地皱着。这种毫无技巧可言的“噪音”,让他的耳朵感到一阵不适。
可是,当他安静地蹲在草地上,继续听着这奇奇怪怪的调子时,那种不适感却慢慢地消散了。
他发现,在这不成调的旋律里,没有他在金色大厅里听到的那种刻板的炫技,也没有那些为了迎合观众而刻意制造的宏大情感。
这首曲子里,只有一种情绪。
那是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无拘无束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