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凑近,在那张苍白与绯红交织的脸颊上,重重地亲吻了一下。
“吧唧。”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
随后,弦卷心干脆利落地松开了他,重新坐直了身体,脸上依然挂着那种毫无杂念的、纯粹的笑容。
路德维希彻底僵住了。
他呆呆地坐在草地上,感受着脸颊上那一触即逝的柔软和温热。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那些关于礼仪、关于冷静的教条,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击得粉碎。
他羞得满脸通红,连指尖都在发烫。他不知所措地看着面前的弦卷心,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完全超出他理解范围的情况。
逃跑。
这是他那颗混乱的大脑里,唯一能够产生的指令。
他猛地从草地上站了起来,动作因为慌乱而显得有些笨拙。他低着头,根本不敢再去看弦卷心的眼睛。
他强忍着想要立刻转身的冲动,站在弦卷心面前,双腿并拢,腰背挺直,然后非常标准、非常迅速地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礼。
做完这个动作后,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令人窒息的尴尬。
他转过身,像是一只受到惊吓的小动物,甚至连那件沾满草屑的黑色风衣都来不及整理,撒腿就朝着花园外的街道跑去。
他的脚步飞快,几乎用尽了这具虚弱身体里所有的力气。雪白的长发在夜风中狂乱地飞舞着,像是一道仓皇逃窜的白色闪电。
“外面果然好可怕。。。。。。”
路德维希一边在黑夜中狂奔,一边在心里感慨着。
那颗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不知道是因为奔跑,还是因为那个印在脸颊上的、带着阳光味道的吻。
……
维也纳城市花园的草坪上,重新恢复了宁静。
弦卷心坐在原地,没有去追那个仓皇逃跑的背影。
她就这么安静地坐在草地上,金色的眼瞳倒映着远处昏黄的路灯,看着路德维希那瘦小的、黑色的身影在夜色中越跑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树木的阴影里。
她收回视线,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刚刚抱过那个男孩的双手。
那双手上,似乎还残留着对方风衣的质感,以及那种冰冷得有些异常的体温。
她的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那不是平时那种没心没肺的笑容,而是一种带着点探究、带着点回味的专注。
接着,她慢慢地抬起手,将双手凑到了自己的鼻子前。
她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那上面,似乎还萦绕着一种淡淡的、属于那个男孩的气息。不是香水的味道,而是一种干净的、混合着织物气息和薰衣草香气的甜蜜气味。
弦卷心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刚才的画面。
在橡树下,在水池边,在雕像前。
那个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苍白男孩,一次又一次地伸出那双冰冷的手,用那些树枝、石块,或者是他自己的手掌,专注而认真地敲击着节拍。
他那张总是带着点拘谨和病态的脸上,在寻找节拍的那一刻,会浮现出一种专注的、甚至可以说是可靠的神情。
他接住了她所有的毫无章法,把那些乱七八糟的音符,变成了这个夜晚最美妙的旋律。
弦卷心放下手,看着远处的夜空,嘴角再次扬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她轻声感叹道:
“好香的男孩子。。。。。。”
她的声音在夜风中飘散,带着一种只有她自己能懂的喜悦。
“好俊的男孩子。。。。。。”
。。。。。。。。。。。。
二零一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