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踩着发出嘎吱声响的铁质楼梯,来到了二楼尽头的一个房间门前。
钥匙插入生锈的锁孔,转动了好几下,才伴随着一声刺耳的摩擦声,推开了那扇单薄的木门。
一股混合着陈旧灰尘和轻微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千圣走进去,拉开了窗帘。
即便是白天,房间里的光线依然显得有些昏暗。
这是一个非常偏小的单间。
一张掉漆的单人床靠在墙边,旁边是一个小小的、油腻腻的简易流理台,角落里是一个狭窄得只能容纳一个人的洗手间。
墙纸有些发黄,甚至在墙角处还有一些水渍留下的霉斑。
这房子偏小,也有些破旧。
但这已经是千圣动用自己私下攒的零花钱和背着父母存下的一点点片酬,在不需要提供繁琐身份证明的前提下,能做到的极限了。
千圣转过头,看着跟进来的成家雪姬。
她本以为,这个长得相当精致的孩子,看到这种破旧的环境,至少会露出嫌弃或者抗拒的表情。
但是,成家雪姬并没有。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那双藏在黑色兜帽下的绯红色眼瞳,平静地环顾了一圈这个逼仄的房间。
因为失忆,他失去了对物质条件的判断标准;因为毫无常识,他根本不知道这种环境在东京意味着什么。
在他的潜意识里,只要是“妻子”安排的地方,那就是安全的。
他甚至乖顺地走到那张掉漆的单人床边,慢慢地坐了下来。
看着他那没有任何抱怨、顺从而乖巧的姿态,千圣的心里,突然涌起了一丝极淡的愧疚。
她把一个原本干干净净的孩子撞失忆了,现在却为了自保,把他塞进了这样一个发霉的破屋子里。
但这种愧疚感仅仅存在了一秒钟,就被那种终于卸下了一颗定时炸弹的松弛感给彻底掩盖了。
她松了一口气。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
关系。
千圣站在距离成家雪姬两步远的地方,双手插在运动外套的口袋里,眉头微微蹙起。
她必须给雪姬一个解释,来合理化她为什么要出钱租房子安置他。
如果她不把话说明白,这个固执的小孩肯定还会坚持那套“妻子”的荒谬理论。
千圣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自己出钱租了房子,把一个小男孩安置在里面,还要负责他接下来的生活开销……
千圣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这不管怎么看,说到最后,不就是女明星包养小男孩吗?!
“包养”。
这个词刚在脑海里浮现,千圣就感到一阵恶寒。
不行。绝对不行。
她才十五岁!
她走的是清纯偶像的路线!
“包养小男孩”这种听起来充满了堕落和禁忌色彩的词汇,简直是对她人格的侮辱。她绝对不能接受这种设定。
她必须换一个说法。一个听起来稍微能够让人接受,又能解释得通目前这种金钱与人身依附关系的词汇。
千圣的目光在房间里游移着,大脑疯狂地搜索着现代社会里各种奇奇怪怪的名词。
突然,她的脑海里灵光一闪。
租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