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凉了。
被窝不够热。
翻了一个身。
面朝墙壁。
墙壁是白的。
那块水渍还在墙根。
形状和昨天一样。
他想起那幅便签。
两个字。
一个字。
他不是在想字的内容。
他在想写那个字的手。
那双手他见过。
灰色窗帘的暂停键。
温泉池边按在木地板上的手指。
试衣间从屏幕上移开的拇指。
供应商名单上签字的笔尖。
都是同一双手。
那双手今天又写了一个字。
好。
他翻了个身。窗外路灯的光从帘缝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映出一个斜方形的亮斑。和前天晚上一样。
他把被子拉起来。翻了个身。又翻回去。两下之后不动了。
窗户外面开始有虫子叫。
春天。
虫子在每年这个时候开始叫。
那种细的、不间断的颤音。
从草丛里升起来。
一只开始叫。
第二只跟上。
然后一片。
叫声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只。
他躺在床上,听着虫子叫。那个字的笔画在脑子里和虫声叠在一起。圆珠笔的弧线。收笔处那一点洇开的墨。一个字。好。
然后他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