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食指侧面有一道很小的口子,已经不流血了,边缘有一点发白,像是什么东西划的。
她放下杯子的时候那只手在桌面上放了一会儿,手背朝上,能看到指节上的皮肤纹路。
她的手不大,手指细长,指节不算突出。
我低下头吃。
煎蛋的边缘焦了,嚼起来有一点苦味。
她在对面坐着,玻璃杯在她手里转,一圈,半圈,桌面上一小块光斑跟着晃。
她转杯子的时候手指握在杯壁上,指尖用力的时候指节发白,松开的时候又恢复血色。
我又咬了一口,嚼完,咽下去。她还是没吃。
"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
"你呢。"
"还行。"
她的声音在"还"字上多停了一下。很短,要不是我在等她开口,可能不会注意到。她把剩下的水喝完,喉咙动了一下,玻璃杯放回桌面。
她站起来收碗。弯腰的时候领口往下垂,领口里的阴影深了一点。她直起身,把碗放进水槽,开水龙头。水声。
"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
"鱼呢。"
"行。"
水还在流。
她低着头洗碗,脊背弓着,肩胛骨的轮廓在针织衫下面动。
她洗碗的动作不快,碗在手里转一圈,用洗碗布擦过内壁和外壁,冲水,翻过来放在沥水架上。
每一个动作都差不多,像是做过太多次了,手自己知道该怎么做。
锅铲也洗了,冲水的时候水打在金属上声音不一样,清脆一点。
洗完最后一只碗的时候她把手伸到水龙头下面冲了一下,手指并拢又张开,让水从指缝里流过去。
她关了水龙头,用毛巾擦了手,搭回水龙头上,理了一下边角。
转身走出厨房的时候经过客厅,看了我一眼。
我没有移开目光。
她也没有移开。
我们对视了一下,她把视线移开了。
那一眼没有表情,就是看了一下,然后走开了。
她走进卧室,门没有关严。
我坐在客厅里。
从门缝里能看到光,她在里面走动,影子从门缝里闪过。
布料的声音。
上衣脱下来的时候领口刮过头发的沙沙声。
拉链拉下来的声音。
裤子从腿上褪下去的窸窣声。
然后安静了一下,她在找今天要穿的衣服。
衣柜门打开的声音,衣架在横杆上滑动的金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