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依旧赤裸着身体,她墨绿色的长发垂落在胸前,半遮半掩着那如同初雪般白皙的肌肤。
她的身姿端正而从容,蹲姿优雅如莲,月光在她身上流转,将她的每一寸曲线都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晕。
她的面容是那样的宁静,那样的温和,那样的带着一种超越年龄、超越身份的、如同千年时光凝聚成的慈悲。
那一刻,三叶的眼睛中映着外婆的倒影,她的呼吸仿佛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作为一个女人,一个从小被训练成武器、从未有过少女时光的女人,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无法言说的、如同面对某种神圣存在时的自卑。
她也是美的。
她知道自己美。
在那面铜镜中,她见过自己的模样——清冷的面容,利落的短发,修长的身体,紧致的肌肤。
可那种美是人间的美,是刀锋的美,是如同冷月般孤寂的美。
而眼前这个赤裸的女子,她的美是超越了人间的、如同宇宙洪荒般的美,是如同月光本身、如同星辰本身、如同天地本身般的美。
在面对那种美时,所有的凡俗之美,都变得自惭形愧。
外婆看着她,唇角浮起一丝极浅的笑意。那笑意如同月光下的涟漪,轻轻一荡,便散了。
“醒了?”外婆的声音清泠如玉,温和而从容,“睡得可好?”
三叶的嘴唇微微张开,却没有发出声音。
她的目光在外婆的身体上停留了一瞬,又飞快地移开,如同被烫到了一般。
她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红晕,那红晕从她的颧骨蔓延至她的耳根,让那张一向冷艳的脸多了几分凡人的温度。
她缓缓坐起身,手撑在冰凉的石台上,赤裸的身体在长明灯的光线下泛着玉石般的光泽。
她看着外婆,又看着站在外婆身后的我,那双一向清冷的眼眸中,此刻带着一种迷茫的、如同大梦初醒般的困惑。
“你……”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刚醒时的模糊,“你们……”
外婆站起身来,走到我的身边,自然而然地依偎进我的怀中。
那动作流畅而自然,如同她千年来便一直这样依偎着,如同她本就该属于我的臂弯。
我伸手环住她的腰,将她拢在身前,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透过肌肤传递过来。
就在这时,我的破魂箭已经无声无息地潜入了她的脑海。
那精神之力比方才对付那个忍者时更加轻柔、更加细腻,如同蛛丝般轻盈,如同溪流般无声。
它在三叶的意识深处轻轻一触,没有惊动她的表层意识,没有引起她的警惕,只是在她最深处的那片空白地带,用一丝极细的先天真气凝结成一枚无形的印。
那印如同一枚嵌入灵魂的种子,在她的意识深处生根、发芽,长成一株与她自身意志浑然一体的藤蔓。
从此以后,她可以在任何事上保持自己的判断,拥有自己的好恶,按照自己的选择行动——唯独在面对我的命令时,那枚印会轻轻震动,如同琴弦被拨动,让她所有的自主意志都在那一瞬间被一种更深的、如同刻入灵魂般的服从所取代。
我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中映着外婆的倒影,看着那震惊与自卑交织的复杂神色在她眼底翻涌,看着她因为眼前的圣洁之美而心神不宁——我就知道,那枚印已经成功地植入了。
从此以后,古川三叶,服藏忍派的精英、古川家的长女、那个在迷雾中与我生死相搏的冷血忍者,再也无法忤逆我的命令了。
“三叶小姐,”我开口,声音平静而淡然,“你睡得够久了。有些事情——”
我顿了顿,目光与她那双困惑的眼眸对视。
“该开始了!”
于是计划如约进行。
三叶缓缓站起身来,修长的身体在长明灯的冷白光线下展露无遗。
她的动作依旧带着武者特有的利落,可那利落中却多了一丝僵硬的、如同被什么无形之物牵制的迟疑。
她弯腰拾起地上的衣物——那件深紫色的劲装,那条黑色的宽带——一件一件地穿回身上,指尖在系带时微微颤抖了一下,那颤抖极细微,若不细看几乎难以察觉,可我看在眼里,心中了然。
那枚植入她灵魂深处的印记,已经生效了。
她重新穿戴整齐,站在石窟中央,身形挺拔如松,短发利落如刀裁,面容冷艳如霜。
她站在那里,依旧是那个服藏忍派的精英,依旧是那个在迷雾中与我生死相搏的冷血忍者,依旧是那个下药色诱、试图控制我的古川三叶。
可她看着我的眼神,已经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