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清冷的眼眸中,多了一丝我无法辨别的、复杂的东西。
不是臣服,不是敬畏,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如同琴弦被拨动后的余音般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与此同时,那三个刚刚被破魂箭击晕的忍者也被我唤醒后,同样被明心皈依大法改造成了我的信徒。
他们紧随在三叶身后,像一道道影子,静静的侍立着。
三叶转身,走向石龛。
白玉盘中的那枚三角形鳞片依旧安静地躺在那里,齿轮般的纹路在长明灯的光线下微微闪烁着,如同古老的、沉默的、见证了一切却不发一言的智者。
三叶走到石龛前,伸出双手,纤细的指尖轻轻触上那枚鳞片冰冷的表面,然后缓缓将它托起,从白玉盘中取出。
那动作轻柔得如同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却又带着一种仪式般的庄重。
黑曜龙甲在她掌心微微泛光,那股属于龙神丸爷爷的浩瀚气息被压制在鳞片内部,如同一只沉睡的猛兽,暂时被驯服了。
三叶将它轻轻放入随身的布袋中,系紧袋口,然后转过身,向石窟大门走去。
她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坚实,带着武者的笃定与从容。可在她走到门口的那一瞬间,她的步伐忽然顿住了。
她停在门槛处,没有迈过去。然后,她转过身。
那目光先是落在我脸上——只是一瞬,随即掠过,如同飞鸟掠过水面,不留痕迹。
她的目光越过我,越过那片被长明灯照亮的空地,越过那张冰凉的、还残留着我们欢爱余温的石台,落在外婆身上。
那一刻,我看到了一种从未在三叶眼中出现过的东西。
那双一向清冷的、如同寒潭般的眼眸中,此刻仿佛被投入了无数颗炽热的石子,激起层层叠叠的、无法平息的涟漪。
那目光中有着火热的、不加掩饰的欣赏——那种如同面对一件世间绝品时的、近乎贪婪的凝视。
有着高不可攀的崇拜——如同信徒仰望神像时的虔诚,如同凡人注视星空时的敬畏。
有着自惭形愧的不安——那是一种因为见到了过于美好的存在而产生的、低微到尘埃里的自卑,仿佛自己的一切都不配与那美好相提并论。
还有着一种痴情的、如同飞蛾扑火般的爱恋——那爱恋来得如此突然,如此猛烈,如此不合时宜,却又如此真实,如同一颗从虚无中诞生的种子,在那一瞬间便已长成了参天大树。
我愣住了。
那双眼睛中喷薄而出的情感,如同一场无声的、却无比磅礴的风暴,席卷了那狭小的石窟空间。
三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却仿佛整个人都在颤抖——那不是身体的颤抖,而是灵魂的、如同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瞬间击穿般的、无法自持的颤栗。
我万万没想到。
服藏忍派的精英,古川家的长女,那个在迷雾中招招致命、毫不留情的冷血忍者——她,她竟然对刚刚见到的外婆,一见钟情了!
那目光中的痴迷与爱恋是如此之深、如此之烈,仿佛千年的时光在这一瞬间被压缩成了一个点,那个点就是外婆的身影。
她看着外婆,如同一个在沙漠中行走了数十年的人终于看到了绿洲;如同一个在黑暗中摸索了无数个日夜的人终于看到了光。
那目光中没有任何功利,没有任何算计,没有任何属于忍者的冷静与克制——只有纯粹的、原始的、如同本能般的、无法抑制的爱意。
外婆似乎也察觉到了那道灼热的目光。
她微微侧过头,那双浅色的眼眸落在三叶的脸上。
那目光依旧是平和的、从容的、带着圣洁的慈悲与千年的通透,如同一潭静水,不因任何外界的变化而起波澜。
可在那静水的深处,我看到了一丝几乎不可见的、如同顽皮般的微光。
她当然明白。
她活了千年,作为精灵一族的观察者,她见过世间太多的爱恨情仇。
她自然知道那双眼睛里涌动的是什么。
她也自然知道,自己此刻赤裸的身体、圣洁的气质、以及那无法言说的千年韵味,对一个从未见过这种美的女孩儿意味着什么。
可她只是微微一笑。
那笑意如同月光下的涟漪,轻轻荡开,随即消散,不留下任何痕迹。
她没有回应那目光,没有迎合那爱意,却也没有刻意回避——只是那样平和地、自然地、如同对待世间万物一般地,接纳了那道目光的存在。
三叶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