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莱里乌斯站在圣林边缘。
已经是第三天了。
从这里能看到新月居的屋顶和半边院子。
两天前他目送那个背影消失在银月厅侧门外。
此后始终与小屋保持着距离,他在等她安顿下来。
庄园里手下人的反馈印证了他的猜测。
第三天早餐,女佣把餐盘放在石阶上即转身离去。
送午餐的杂役步子比平时急了些。
变化细微,但他经营这里二十一年,仍然察觉得出来。
傍晚他往暖厅走去,脚步比平日慢了些。
穿过广场时,几个学生行礼问安,他点头回应,目光越过她们望向膳堂方向。
食物气味从半开的窗子里飘散出来,在烤面包和黄油的香气之中,他捕捉到了另一层气息,那是迷迭香、百里香、还有浸过蜂蜜的薄荷。
这些药草的气息只来自波梅琳的炉灶。
他绕过暖厅,转身顺着主楼侧面的石板小径向后走去。
两侧药草在暮色中泛着灰绿,空气从草木气息过渡到烘焙与香料的气味。
地势渐低,后勤区的屋顶在树影间露出来。
后勤厨房在主楼后方,一座独立的石砌建筑,比主楼厨房小得多。
这是波梅琳的领地,有她自己的炉灶、药草架、长桌。
当瓦莱里乌斯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时,蒸汽和暖光一起涌了出来。
他几天来头一次感到身体真正松弛下来。
波梅琳背对着门站在炉灶前。
赤着脚,踩着厚实的木踏板。
暖棕色的卷发扎成双团髻,露出光洁的脖子,腰间深棕色围裙的系带收紧,勒出一道窄弧,又在臀部撑出饱满的轮廓。
她正踮着脚尖去够高处架子上的一只陶罐,身体向上拉长时系带绷得更紧。
指尖在罐沿上滑了一下,握了个空。
“要帮忙吗?”
她转过身来,浅褐色的眼睛在蒸汽中眨了眨,眼睫上凝着细小的水珠,瞳仁里汪着一层温润的水光。
她的下唇比上唇略厚一些,被蒸汽润得饱满湿润,在暖光里泛着柔软的色泽。
然后那双眼睛弯了起来。
她站在木踏板上,身形娇小,仰起脸时下巴几乎碰到他的腰腹。
“你来了,”她说,她的声音和蒸汽一样温润,“最上层左边那一罐,干薄荷叶。我够不着。”
瓦莱里乌斯伸手取下了陶罐,递到她手中。她双手接住,指尖小心地避开他的手,始终留着一点空隙。
“你还没吃晚饭。”她转身从炉灶上取下一只保温的陶锅,揭开盖子,蒸汽腾起,肉汤和根茎的香气扑面而来。
她盛出一碗,切了两片黑麦面包放在碟边,推到他面前。
然后转身去处理那罐干薄荷叶。
瓦莱里乌斯在长桌边坐下。
木凳高度对他来说偏低,但这是波梅琳的厨房,每件家具都以她的尺寸为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