剥虾壳的手指沾满了蒜蓉和粉丝碎末,她舔了舔自己大拇指上的蒜蓉,然后抬眼看了对面邹月一眼,舔掉拇指尖最后一颗蒜蓉碎,重新拿筷子夹回炸排骨。
邹月感受到了对面的动静。
她没有看桌下——她从来不看桌下,她坚持认为低头看桌下等于承认自己参与了这场偷偷摸摸的竞争——她只是从邹凝霜肩膀比平时多往外扬了半寸这个细微的肢体语言里判断出,她姐姐的右脚已经不在地板上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自己丝绒拖鞋里另一只脚也滑了出来,这次是右脚,穿着同样的肉色短丝袜,脚趾在陈默左小腿内侧从脚踝往膝盖方向慢慢游上来。
她的脚趾比邹凝霜的更长更细,丝袜在大脚趾和二脚趾之间的位置已经磨薄了,透出底下豆沙色指甲油的颜色。
邹凝霜感觉到了对面那只脚的动作。
她嘴角的笑容一下子变得更灿烂了——那不是高兴的笑,是那种“来啊,互相伤害啊”的挑衅的笑。
她的光脚也紧跟着往上移了半寸,从陈默小腿外侧爬到膝盖窝正下方,脚趾在膝盖后窝那最敏感的一小片软肉上轻轻一勾——那个位置是膝盖背面的凹陷处,皮肤底下没有肌肉只有软组织和血管神经,一碰就痒,一痒就麻,一麻就整条腿都软。
她只是极其轻地用脚趾这么一勾,陈默整条右腿的肌肉立刻绷了一下,膝盖在桌下不自觉地小幅度弹动,差点把桌子往上顶了一下。
两个女人在桌面上却维持着绝对的平静。
邹月给陈默夹了筷子空心菜,拿筷子按了按菜叶下面渗出的汤汁,语调温柔得让人忘了她桌下的脚已经快爬上膝盖了:“空心菜清炒的,没放大蒜。你大姨做的葱油拌面大蒜味太大了,等会儿别跟她说话,就让她自己一个吃蒜去。”
邹凝霜立刻舀了勺鱼汤放进陈默碗里,鱼汤上还浮着一片完整的嫩豆腐,大声说:“喝点汤润润嗓子。你妈刚才说那么多话嗓子肯定也干了。还好我做的葱油拌面放蒜不多——就放了五六瓣。你妈做的汤倒是挺好喝,就是有点淡,忘了放盐,跟她这个人一样——该辣的场合总少了点劲儿。”
“汤淡是故意的。”邹月放下汤碗,把额前滑落的一缕碎发用手指轻轻别到耳后。
她抬头看邹凝霜,眼神好整以暇,语调还是那副慢悠悠却又句句带樱的调子,“专家说成年人每天摄入盐分不超过六克,姐你口味太重,容易高血压。高血压会影响盆底肌群功能——你那个B超论文里没提这个吧?哦对了,你论文里只有针对盆底肌的按摩新路径,没提它的保养。那是因为保养这部分你也不懂——你从来只负责捅进去不负责善后。”
“哟——”邹凝霜把手里的虾壳往碟子里一扔,拿纸巾擦掉每一根手指上沾的蒜蓉末。
擦完后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上半身前倾,V领领口顺势闪出内侧半罩杯的蕾丝边。
她看着对面姿态不变的邹月,终于正式接战,“善后?你说善后?行。那咱们今晚就来好好聊聊善后。你知道按摩完盆底肌之后怎么善后最科学吗?要在坐骨结节处冷敷,而不是用你那种丝绒拖鞋和桂花油——桂花油太刺激,会引发皮肤过敏。这话是我去年作为审稿人给某篇论文写的评语。你现在这条踩在小默脚上的丝袜——对,别躲——你那丝袜底也是桂花香,我都闻到了。你知道桂花香含芳樟醇浓度过高会怎样吗?会引起皮肤角质层脱脂。你给小默腿交时丝袜蹭过的皮肤怎么事后护理?你答不上来?没学过?那我告诉你——要用无香精的凡士林,药店七块五一罐的那种。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凡士林的分子结构是长链烷烃,不会被角质层吸收。而你那桂花油——擦了也白擦。”
“桂花油擦了白擦?那你还偷我柜子里的桂花护手霜?你自己那罐荔枝味用完了就来用我的,连瓶盖都不拧紧,我拧了三回。”
“因为我荔枝味用完买不到同款了。你这桂花味虽然刺激性高——但香得正。跟你这个人一样,优点只有一个但足够把你那些破缺点全遮住。就像你给汤放盐是放盐时总手抖多洒半勺可出锅味道刚好。”
邹月被她姐这通长篇大论堵得正想反击,厨房里新装的电子炖盅恰好发出滴——滴——滴的提示音。
她把搭在陈默腿上的脚悄悄缩回来,站起来踱到厨房。
她走开的这几秒,邹凝霜立刻俯身凑到陈默耳边压低声音:“大姨刚才那通凡士林理论是现编的。别信我后半段。但前半段关于她桂花丝袜的部分——是真的。”
陈默低头把碗里邹凝霜刚才夹给他的那块排骨用筷子戳了戳。
排骨早就凉了,肥肉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白色油脂。
他抬头看邹凝霜,对方正用筷子夹那只被遗忘在排骨盘边缘很久的冰凉排骨在自己碟子里刮酱汁。
然后他感觉到右腿上的脚又回来了。
这次不是邹月的丝袜脚趾,而是邹凝霜光溜溜的脚底板,整个贴在他小腿内侧从脚踝一路往上蹭到大腿中段。
那触感比刚才任何一次都更烫更急,快到在她听到厨房推拉门重新被拉开的前一秒已经把脚收回去重新穿回茶几底下那只不知何时滑到她脚边的空调遥控器旁边的那只拖鞋——顺便把遥控器往自己这边踢了踢。
邹月端着刚出炖盅的红枣银耳汤重新坐回来,继续用筷子挑出汤里的红枣核:“反正你大姨就爱说绕来绕去糊弄人。别信她。她连凡士林是几块都不记得——凡士林十六块五,我昨天才在药店买了一罐。给小默抹膝盖伤疤用的。”她说着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还没拆封的小圆罐,放在陈默面前。
罐底标签上印着零售价十六块五,和她说的分分毫不差。
邹凝霜盯着那罐凡士林看了片刻,伸手拿起来在指间转了转,拧开盖子闻了一下,然后盖回去放回陈默面前。
“十六块五。你妈记住价格的本事比她记住我论文里被引次数还准。行,这局算你赢——但只赢在凡士林上。”
她坐回椅子,重新翘起二郎腿,把刚才缩回来的右脚又伸了过去。
这次她的脚没有再试探,而是一路沿着陈默小腿内侧往上,从他的膝盖窝滑到大腿中段,脚趾在运动短裤宽松的裤口边缘轻轻勾了一下。
裤口被她的脚趾勾开一条缝,露出里面大腿根部颜色稍浅的皮肤和一条黑色的内裤边。
她的脚趾没有伸进去,只是在裤口边缘停住,趾尖轻轻蹭着那条内裤边的松紧带。
与此同时她桌面的上半身纹丝不乱,用筷子夹了最后那只蒸虾,慢条斯理地剥掉虾壳,把虾肉放在陈默碗里已经堆成小山的食物顶端。